贼道_第439章 大安日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想了想,人家既然这么问了,就不好回避。
  于是也把声音放低,说:“也说不上怪,就是感觉陈姐好像……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我觉得自己这么说很准确,也不得罪人。
  他叹了口气,夹着烟的手指敲了敲脑袋,“这里,出了点儿问题。”
  “对不起……”
  他摆摆手,“没啥,11年了!”
  我有些难受,如此天仙一般的女人,命运却如此多舛,忍不住就问:“是病吗?”
  “是受到了刺激,失去了好多记忆,就像这两口窑洞,就是她当年支教时的记忆,我复制了过来……”
  我忍不住扼腕叹息。
  都说红颜薄命,怎么会这样!?
  陈子璐拿着两条白皮的香烟,蹦蹦跳跳过来了。
  “东子,这烟你不是不给别人吗?”她问。
  “小武不是外人!”
  “哦!”她把烟放在了茶台上,“下午咱俩把肥浇了吧……”
  “知道了,你去躺一会儿吧!”
  “好,”她朝我微微一笑,“武同志晚上在家里吃吧,我蒸了包子,野菜馅的!”
  “不了,我坐一会儿就回去了,谢谢!”我客气道。
  “哦!”她垂下了头,明显十分失望。
  见她这副样子,我下意识又改了口,“不过,我还真馋包子了……”
  “真的吗?”她马上就开心起来。
  我点头,“真的!”
  她鼓起掌来,“太好了,那下午咱们一起施肥吧!”
  得,这扯不扯,还得干活!
  她蹦蹦跳跳地到了黄瓜架前,随手扭下一根,擦都不擦,“咔咔”吃着,回了窑洞。
  “是我让杨局找你来的……”陈跃东说。
  我收回目光,“需要我做什么?”
  我答应过杨宁三件事,欠账就得还,既然他带我来这儿,给谁做都是做!
  这位陈爷能量不小,借此搭上关系,不是坏事。
  陈跃东看着我,“我要你帮我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
  “霍青书的死!”
  我就是一震,霍青书是八局的第四任教官,也是自己老师霍至诚霍老的亲生儿子。
  他的死,也是我心里一个结。
  他和陈跃东什么关系?
  银壶里的水开了,突突冒着热气。
  陈跃东收回了目光,不紧不慢沏起了茶。
  直到我喝上了这杯红茶,他才说:“青书大我两岁,他是我的战友,更是我的生死兄弟!”
  我这才知道,原来霍青书也当过兵。
  只怪霍老从来不提这个儿子,他家里照片都很少。
  陈跃东拍了拍右腿,“如果不是他救我,我没的,可不只是这半条腿!”
  “1982年秋天,我从野战医院被押回了家,青书又在前线奋战了两年,九死一生,一身的伤,我安排他进了八局!”
  他停住不说了,狠狠抽了两口烟,“怪我,如果不是我……或许他……”
  他又深吸了一口烟,压抑住了悲痛。
  “1985年的中秋节,我要去看我姐,他跟我去的。”
  我心思一动,难道陈跃东也在八局工作?
  “从小到大,我姐俩一样,都不喜欢家里的安排。”
  “我逃去了部队,她跑到了陕北米脂县,因为我父亲曾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
  “我姐去了以后,在一所小学里给孩子们上课,语文、数学都教。”
  “我和青书到了以后,我姐很开心,每天上完课,都带着我们去玩儿。”
  “茫茫戈壁,那地方是真穷!”
  “那年我24岁,青书和我姐26岁。”
  “不知不觉,两个人相爱了,爱得是那么的深沉,难舍难分。”
  “两年后,因为思念,我姐流着泪回了京城,去了海淀小学做语文老师。”
  “1989年春天,两个人正在筹备婚礼,青书接到了一个任务。”
  我明白了,是霍青书的死,导致了陈子璐如今这个样子。
  “虽说那时候我已经离开了部里两年,可只要一句话,他不去也就不去了,什么都不会耽误……”
  原来他不在八局,而是在部里。
  1987年离开的,梁康时说的很准确。
  陈跃东接着说:“可青书性格太拗,又把工作看的比天大!”
  “他这一走就是三年,直到传来死讯……”
  “我姐……我姐就……”
  我不知道如何劝才好,拿起茶壶,给他倒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出事后不久,我就去了趟日本,第二年又去了一趟,一无所获!”
  “到底因为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喝干了杯中茶水,我又给他倒上。
  “这个任务,其实一开始并不复杂,可不知怎么了,后来越来越乱,直至把青书逼死!”biqubao.com
  “逼死?”我很奇怪。
  “对,逼死!”
  “谁?”
  “我们!”
  我就是一惊,“这怎么可能?”
  他幽幽一叹,“是呀,怎么可能?可事情的走向没人控制的了,它就发生了……”
  “事情要从五十九年前说起,贵州荔波县,有个治疗蛇毒的世家,名气很大。”
  “1944年12月3日,荔波县沦陷,秘方被抢走……”
  “这个秘方,辗转到了西村家族。”
  “这是个制药大家族。”
  “青书的任务,就是打进西村制药株式会社,取回这份秘方,阻止这款蛇毒药的生产面世!”
  “同时,他还有一个隐藏任务,就是调查社长西村苍介!”
  “1984年5月,这个人来广州洽谈合资办厂,我们怀疑有两个同事的死,与他脱不了关系……”
  “这个人极度反华,背后又有西方势力支持,还要参加1992年的议员竞选。”
  “这款药最终没有上市,可青书却被拖得迟迟回不来。”
  “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1992年春天开始,二局和八局在日特工或是被抓,或是被暗杀,失踪3人,牺牲9人,5座安全屋被起!”
  “没多久,西村苍介因性丑闻退出了竞选。”
  “紧接着,我们在大阪布局了半年的一次任务失败,一组7人全部牺牲!”
  “猴子才22岁,他媳妇还怀着孩子……”
  他有些哽咽,“而最终一切线索,全部指向了青书!”
  “他,很可能做了双面间谍!”
  “局里、部里,都在催他回国,可他却突然切断了联系。”
  “他的上线老许,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无奈之下,咱们派了一组人过去。”
  “任务只有一个,带他回国!”
  “如果反抗,当场击毙!”
  “8月16日……”
  说到这儿,他停住了,无声无息。
  我点了根烟,没有去打扰他,脑子里开始反复推演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少过去了两分钟,他才接着说:“8月16日,日本的大安日,也是青书与西村秀美结婚的大喜日子……”
  结婚?
  我惊讶起来,他怎么会和别人结婚?
  转念想起霍青书的身份,这就不奇怪了,作为一个潜伏者,如果需要你和同事伪装成夫妻,晚上就必须睡在一起。
  如果组织上要求长期潜伏,生了孩子都不奇怪。
  适应各种身份,这是最基本要求。
  看来霍青书当初领到的任务,就是泡上这个西村秀美,利用这个身份,打入西村家族。
  问题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为什么不回国?
  又为什么切断了所有联系?
  “婚礼上,我们的人都在下面,或是服务生,或是嘉宾……”
  “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伴郎递给青书的不是戒指,而是一把白色的勃朗宁手枪!”
  “青书面色平静地接过手枪,看了一眼下面哗然的人群……”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一枪……毙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8_168593/7385413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