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霍老说三个人都是凶手,所有人都是一怔。 林队惊讶道:“不应该呀,死者是被掐死的,脖子上的痕迹也只有一处,怎么可能是三个人同时掐呢?” 我没出声,琢磨着老爷子为什么会这么说。 霍老缓缓扫视一圈,“你们都忘了一点,人性!” “费局,”他看向了费副局长,“你是老刑警了!你说说,两个人以上同时犯罪,如果其中一个人手上没沾血,会怎么样?” 费副局长毫不犹豫:“杀掉!或者……纳投名状!” 老爷子笑了起来,这是他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的表情。 “这就是我说的,人性!” “全部落网了,还能如此团结,各种手段威逼利诱之下,还不相互揭发检举……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他们都杀了人!” “武爱国同志说的对,杀人的就是赵光誉!” “不同的是,案发过后,他又让朱健和吕大方也都杀了人,各位明白了吗?” 这个道理很简单,房间里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光誉掐死那个女人后,怕两个同伙以后出卖他,于是让两个人纳了投名状,都去杀了一个人! 都是杀人犯,谁敢揭露谁? 我犹豫了一下,问:“霍老,您为什么也如此肯定杀人者是赵光誉呢?” “这个问题好!”霍老轻轻颔首,“在讲述过程中,三个人的尾音都习惯性上扬,而且会有一些重复语句,这是典型撒谎时的状态!” “另外,每个人至少都有三次以上想要扬起某一只手的动作,却被手铐拦阻。” “这种下意识习惯性的要去摸脖子,又或者揉鼻子,都是掩饰真相时爱做的动作!” “而在讲述轮奸过程快结束时,朱健和吕大方的嘴巴、眼睛张的都要比平时大,同时眉毛上扬,鼻孔也放大,这是典型的恐惧表现!” “两个人的恐惧,明显不是因为他们杀了人!” “他们恐惧的,或许是当时死者的惨状,又或是从那天以后夜不能寐的噩梦!” “而看着老实巴交的赵光誉,在叙述时十分平静,甚至机械!” “如你观察到的那样,他的目光冷漠,掐死个女人而已,他早就不在乎了!” “好好查吧,这个人身上的人命,绝对不止一条!” 啪啪啪! 费副局长首先鼓起掌来,随后我和其他人也都跟着鼓掌。 不得不让人佩服,这老爷子竟然能看出来这么多东西,这就是杨宁之前说过的微表情吗? 牛逼呀! 众人往外送霍老。 杨宁一直推着他,时而还会伏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老爷子上车,领导们纷纷上前帮忙,林队也在往车上搬轮椅,我见伸不上手了,就没好意思往前凑。 杨宁喊:“武教官,你绕过去,把毛毯给霍老盖腿上……” 我答应一声,赶快从车头绕了过去。 拉开这侧车门,把放在这边座位上的毛毯盖在霍老腿上,杨宁笑呵呵道:“霍老答应收你做学生了,还不赶快叫老师?” 我已经隐约猜到他是这个意思,不然不会带我过来,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痛快。 我心服口服,身体退回车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抬起头,看到了费副局长他们惊讶的表情。 “嗯!”霍老脸上又恢复了常态,没有表情,也有些冷,“晚上来家里吃吧,你买点儿排骨,会做吗?” 我怔在了那里,这算拜师宴吗? 那我是会?还是不会呢? 杨宁连忙说:“霍老,大夫都说了,您老不能吃……” 老爷子一扬手,朝司机喊:“走走走——” 商务车走了,杨宁无奈地笑了笑,回身与费副局长几个人握手告辞。 我还得送他回公司。 肖光没什么话,认真开车。 杨宁早就熟悉他了,说话也没多少忌讳。 “老爷子曾经有两个得意的高足,可一个去了国外,另一个正是壮年,却得癌去世了。” “他的身体一天不赶一天,和我提过几次,让我帮忙物色,想在有生之年再收个学生。” “前前后后,我给他带了七个人,可不是这个没有灵性,就是那个太过聪明,左也不行,右也不行,一拖又是两年多!” “所以您想到了我?”我笑着问。 “对,正好赶上今天这个案子,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我直呲牙,“这也太难听了!” “你小子别得便宜还卖乖!知道有多少人想拜老爷子为师吗?不说咱们局和心理学界,就说全市公安系统,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 “偷着乐去吧!” 我确实挺高兴,微表情,这技术很牛啊,像读心术一样! “还以为要给我介绍个神枪手师父呢!”我说。 “扯淡!好枪手咱局里一抓一大把,还用得着来市局?” 我赶紧说:“那您给我介绍一个呀?” 他在鼻子里“嗯”了一声。 我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领导,我不会做菜呀!” 杨宁也有些挠头,“老爷子保姆的儿子结婚,这几天都是咱们局里的人去伺候,估计也是馋了……咋整?” 我说:“要不在他家附近饭店点盘排骨?” “不行不行!”他连连摇头,“老头儿不抽烟不喝酒,就这点儿爱好,饭店的东西他不爱吃!” “我有办法了!” “啥?” “晚上我带家里的厨师过去!” 杨宁竖起了大拇指,“好办法!” 送他回黄海公司后,我赶快给大憨打电话,约在了菜市场见面。 老爷子虽说只提了排骨,可我不能只买这一样。 肖光跟在我俩屁股后拎菜,精挑细选,买了半扇精排、十几只大虾、一条新鲜的多宝鱼和几样青菜。 傍晚,来到了大石桥胡同,杨宁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 说来也巧,庄周老师家在方砖厂胡同,两位老师的家都在后海北沿,离我家都不算远,平时腿儿走就行。 虽说技多不压身,可自己学着钢琴、唢呐、文物签定,又学了开锁,马上又要学射击、心理学微表情…… 我怎么感觉杨领导没安好心呢? 答应他的三件事情一件没做,这是先要把自己打造成007吗? 如果他真是这么想的,那未来的任务可就危险了…… 霍老家可比庄老师家阔气多了,虽说也是座一进的院子,面积却大了几倍不止。 老爷子脸虽然冷,可明显不把我当外人,进屋就开始指使我干活。 杨宁一看就是常来常往,烧水、沏茶,忙忙碌碌。 大憨在厨房忙活,我喊进了肖光,和黄海公司办公室两个小伙子,开始清理院子里的积雪。 40分钟后,活干完了。 两个小伙子走了,杨宁喊我俩进屋喝茶。 进屋以后,肖光就坐在了客厅看电视,我进了书房。 三个人闲聊了好一会儿,霍老拿出一本影集,“翻翻,也了解一下我这个糟老头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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