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_第331章 活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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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我问为啥不要孩子,电话那边的石珊开骂了,“你脑袋被门夹了吧?我不是说过嘛……”
  “哦,对对对对!”我汗都下来,这大姐太生猛,也不怪人家,她确实说过自己不能生。
  “有这么个事儿……”
  石珊说:“你啥情况,大便干燥?问你回没回来,咋这么费劲呢?”
  “没呢,晚上的火车,你先别打岔,有这么个事儿和你说说……”我把青青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又找补:“小丫头特别漂亮,也懂事儿……”
  石珊问:“你的意思,想让我领养这个孩子?”
  我连忙解释,“是这样,你老弟我不是没结婚嘛!领养她的话,要求必须相差40岁!就算收养男孩儿,也得满30岁才行……”
  我解释的一堆,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不是这些限制,我早就把青青、小毅和小熊他们带京城去了。
  家里不过就是多出几双筷子而已,供得起!
  “九岁了?”那边沉默起来。
  可以理解,真想抱养孩子的话,都愿意抱襁褓中的孩子,如果没有意外,可能就会瞒上一辈子。
  老来得济,也不白养。
  像青青这样,都九岁了,啥不知道?
  这不就是白养嘛!
  我见她半晌没再说话,知道这事儿没戏了,不由叹了口气,“算了,姐,我也就这么一说……”
  “你想多了,别回来了,今晚我就过去!”
  “真的?!”我又惊又喜。
  “废话,我这就让人买机票!”
  我连忙嘱咐:“别忘带户口本儿!”
  到了火车站,才发现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只好对司机说:“师傅,忘带钱了,你等我一会儿行不行?我退了票就有钱了!”
  司机是个黑壮汉子,笑笑说:“听你打电话就不像骗子,去吧,我等你!”
  “好嘞!”
  退了车票,屁颠屁颠去把车钱给了。
  造孽呀!
  就没见过混得这么惨的“爷”!
  背着双肩包,溜溜达达穿过站前广场,找了个自动提款机取了些钱,随后去了一旁的上岛咖啡,窝在松软的沙发里看书。
  一个多小时以后,石珊来电话,告诉了我到雪城的时间和航班。
  夜里十一点,沈波来电话。
  “回去了?”他问。
  “没,再休息两天就回去。”
  “哦,和你说一声,你说的那座坟里面,确实是于野团伙杀害的人!而且,这不是第一个!”
  我吃了一惊。
  “山坳往里走,还有山后,还有七座新旧不一的坟,都是他们害死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太狠了!
  “就没有看出问题的?”
  “有!”沈波说:“去年夏天,有个放牛的老汉质疑他们,结果当场被房老四和韩亮乱刀捅死,就地埋了……”
  听的我直咬牙,“菜窖里的人,因为什么被杀?”
  “女死者叫艾小莲,吉林双辽信家村人,在于野的一家歌厅做小姐,因为跳槽的事情和他顶嘴。那天于野喝了不少酒,又磕了药,在歌厅包房将她强暴后又掐死了她,等药劲儿过了以后,他自己都不知道……”
  “男死者是艾小莲的丈夫,凌晨过来接她,于野一不做二不休,让房老四把他也捅死了。”
  “另外,不止一个小姐死在他们手里,夜上海练歌房后院的水泥地下面,下午挖出来九具尸体。”
  “金碧辉煌夜总会门前的水泥地下面,已经挖出了五具,现在还在挖,我在现场……”
  “……”
  放下手机后,我才发现自己鼻尖上都是汗。
  算算他们杀多少人了?
  菜窖里两个,新坟一座,旧坟七座,还有一个放牛老汉,练歌房后院九个,夜总会还有五个,这就25个人了,还没挖完?
  真是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
  气得我好半天看不进去书。
  按铃喊服务员过来添水,邻座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走了过来,“帅哥,都是一个人,我能坐你这儿吗?”
  我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职业,冷着脸摇头说:“不能,我姐马上就到了!”
  女孩儿嘴里嘀咕了一句,明显是在问候我未曾谋面的母亲,一甩袖子就走了。
  我懒得搭理她,又把书抱了起来。
  这是余华老师的《活着》,五年前我买过一本盗版。
  这是第二次看了,看到福贵的外孙苦根因为吃了太多豆子被撑死时,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苦难,是余华小说的一大主题。
  父亲从粪缸上掉落摔死、母亲妻子重病身亡、儿子献血过多而死、女儿产后大出血死亡、外孙吃豆子撑死……
  所有的死亡,似乎都带着一种荒诞的气息,让人深思。
  看完了。
  合上书,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第二次阅读,从书中看到了一些曾经无法体会到的东西。
  书中的福贵,以“我”的口吻,平淡地诉说着自己的苦难经历。
  他在告诉我们,不能在痛苦中颓废、沉沦,要在苦难中忍下去,在艰辛中熬下去,在寂寞中活下去。
  福贵只是个小人物,小的如沧海一粟。
  可在面对生活的苦难和不幸时,所展现出的超强忍耐力和承受力,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余华,我还要买他的书看。
  后半夜两点,我在太平机场接到了石珊。
  打车到了市里,见她也不困,拉着她进了路边一家串儿店。
  姐俩踩着啤酒箱子,撸着串,我还要了两个大腰子。
  她不让我喝酒,说刚刚出院,碰酒不好。
  老姐比母,拗不过她,只好听话。
  “忘了问,姐,你有京城户口吗?”
  她一口干了半瓶啤酒,翻了个白眼:“废话!我要是连户口都混不下来,不是白混这么多年了?”
  我伸出大拇指,“牛逼!”
  两个人大笑。
  “姐,其实大一点儿也没什么不好,就算从小抱的,难道就能保证孩子一辈子都不知道?”
  “孝不孝心这事儿,分人!”
  “是那样的,她就会有颗感恩的心,等你老得动不了了,肯定不会不管不问!”
  “不是那样的,就算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真不孝心的话,还能回炉重造?”
  “……”
  我就陪了一瓶,石珊喝了七瓶,出了串儿店,在不远处的香格里拉开了两个标间。
  进了房间,我扑床上就呼呼开睡。
  第二天上午十点,两个人来到了福利院。
  陈院长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当听说要领养青青,更是开心地合不拢嘴。
  他握着石珊的手说:“青青这孩子是真好,如果石总能给她一个家,我带边福利院31名员工给你鞠躬感谢!”
  说完,他松开手就开始鞠躬,石珊拦都拦不住。
  “小武是我弟弟,既然他说了,这孩子别说聪明健康,就算是残疾,我也养了!”
  这话说的敞亮,听得我心里暖呼呼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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