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问他想干什么,杨宁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点了根烟,轻声道:“这些并不是我部门的,上次皓然出事后,让我对你产生了些许兴趣,才把这些调过来看……” 我看着他,不说话。 “加入我们,这些你就可以拿走了,从此以后,干干净净!” 他直视着我,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有神,眼睛里还有着一丝笑意,似乎算准了我不会拒绝。 “你们?”我问:“你们是谁?” “以后你会知道的,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入职后,起步就是副处级,你……考虑考虑?” “老唐他俩呢?” “唐亮?” 我点了点头。 “实话实说,我们不缺他这样的人,而且他的情况也有些复杂,交涉不好会很麻烦,暂时不予考虑……” 我明白了,他是不想和丹珠寺打交道。 他接着说:“杨小童价值不一样,我们非常需要他这样的计算机人才,他会调往另一个部门,希望你能做做他的工作……” 我沉默起来。 他也不说话了,两个人默默抽着烟。 此时,我心里是一团乱麻! 如果被“招安”,进了国家队,我还是我吗? 就算以往所有案底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可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可如果不答应他,他会不会把我、唐大脑袋和老疙瘩都扔进去? 就我们到京城以后做的那几起案子,真扔进去的话,估计得把牢底坐穿了! 好半天,我才说:“杨总,让我考虑几天可以吗?” 他缓缓摇头,脸上虽说还带着笑意,语气却十分坚决:“不行,今晚必须给我答复!” 必须? 招我这样一个贼而已,有这么急吗? 我想了想,“打个电话可以吧?” 他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借口,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出了包间,直接坐电梯下了楼,来到了大街上。 我并不是想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能跑哪儿去? 对了,还真有一个在庙里待着呢! 八月京城的夜晚,太阳虽然早就落了山,可依旧像桑拿间一样闷热。 瞬间,我身上全都是汗了。 体表火热,内心冰凉一片哪! 我点了根烟,在人行道上来回踱着步。 一侧是长安街的车水马龙,耳边嘈杂声渐渐消失…… 我该怎么办? 毕竟我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唐大脑袋和老疙瘩,一步错,可能就会步步错! 一根烟、两根烟、三根烟…… 我不怕杨宁等急了,相信他有这个耐心。 一张刚毅的脸,慢慢浮现在了脑海里……周疯子! 他早就猜到我的底细! 或许也只有他,才能在此时为我指点迷津! 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周大哥,方便吗?” 电话那边隐约有电视声,应该是在家里。 不过,就算是在饭局上,他接电话的时候,其他人也会停止喧哗。 “你是……” 我就是一怔,不是周疯子,而是一个女人清脆的声音。 我不知该怎么称呼,如果喊了嫂子,万一不是呢? “你好,我叫小武,不知道周大哥方不方便接电话?”避免出错,我什么都没叫。 “哦,稍等……”电话离远了,女人喊:“把毛衣给我放下,这么烦人呢?都给我织跳线了……麻溜过来接电话!” 我明白了,这位肯定是周疯子的爱人:盛夏。 “喂?!”那边响起周疯子的声音。 “周大哥,我是小武!” 周疯子笑了起来,“回京城了?” 我客气了几句,就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 电话那边有风声,他应该去了阳台。 “小武,”他并没有吃惊,声音沉稳,“你说的这个杨宁,我不认识,不过我见过他父亲,肯定不是骗子!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和周大哥说实话……” “您问!”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毫不犹豫,“我只想找到我爸妈,过衣食无忧的懒散日子!” “这样的话,他那里不适合你!”周疯子更是干脆,“那是个特殊战线,不是普通人的生活,你要时刻面对生与死,甚至……” 他沉默了约有五秒钟,“甚至为国捐躯后,也只能是个无名英雄,墓碑都不会有!” 我不由一凛,看来自己猜对了! 我听出了周疯子语气里的敬意,那不是给我的,是给那些无名英雄的! “周大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别这么说,老弟你自幼凄苦,又在江湖上流浪多年,想要一份安逸,无可厚非!” “周大哥,如果我拒绝他,会怎么样?” “你要有条件的拒绝,明白吗?” 条件?自己有什么资格讲条件? 而且还是拒绝时谈条件,这就更不可思议了! 电话那边的周疯子笑了起来,仿佛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小武,你好好想想,他们为什么要招你?” “看中了我的身手?”我问。 “傻小子,你的身手确实不错,可他们真不缺!” “那是我荣门的手艺?” “只能是其一!” “其二是什么?” “他们这样的人,有一点非常重要,你说是什么?” 我想了想:“隐藏身份……” 话没说完,我已经明白了! 杨宁看中的,是我“狐行百变”的功夫! 周疯子“嗯”了一声,又说:“你可以拒绝,但一定要答应帮他们几次,条件就是帮完以后,销毁所有档案……记住,还有电脑里面的资料,要全部销毁!” “他能同意?” 周疯子笑了起来,“你是需要他?还是他需要你?真把你们扔进去,他又能得到什么?” 我恍然大悟,这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如果答应我销毁,我也替他们做了事情,结果却又不销毁,一次次的要求我做事情,怎么办?”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兄弟,你只能选择相信他们!”周疯子这话说的有些无奈。 我叹了口气。 是呀,他说的对,不相信又能如何? 一个人再强大,也无法与国家机器抗衡,何况,我又只是一个贼而已! 见我沉默着不说话,他语重心长道:“小武,你要明白,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关系都要处啊……” 一句话,让我豁然开朗,“周大哥,谢谢,太谢谢了!” “别扯犊子,自家兄弟,谢个屁!” 我刚要再客气两句挂电话。 周疯子问:“小武,我记得老疙瘩也会化妆术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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