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_第82章 18岁的春天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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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镜男在我头上说:“二位,能小声点儿吗?”
  看得出来,他是真不爱听这俩人聊天。
  我有些奇怪,这人看着挺斯文的,没想到脾气还挺暴躁。
  我以为那胖子会起身骂人,没想到自己想多了。
  两个人说话声果然小了。
  又过了一会儿,女人竟然坐过去了,在我铺下面,看不到她表演了。
  她起身时,丹凤眼还朝上瞥了我一眼,轻轻咬了下厚实的红唇……
  我把《读者》盖在了脸上。
  江湖八大门中.
  暗八门分为:[蜂]、[麻]、[燕]、[雀]、[花]、[兰]、[葛]、[荣]。
  这娘们,明显就是其中的[燕]。
  [燕]又称[颜],指美色,取自《古诗十九首》之十二《东城高且长》里“颜如玉”一说。
  [燕门]中人,专以美色做局行骗!
  在古代,行骗者多为年轻貌美的女性,多数是一个人。
  有的也会请帮手,有扮成姊妹行骗的,还有扮成母女行骗的。
  那时有“成奸不为骗”的说法,一旦被骗对象与行骗的女性发生了关系,那整个行为就不再是骗,一般官府都不会立案。
  到了近现代,[燕]不单指美女,也指美男子。
  女骗男、男骗女、男骗男、女骗女,花样繁多,就是不骗小动物……
  只要色心起,就会上当,有人甚至被骗的倾家荡产!
  不过,这种事情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像下面这个黑胖子,上当受骗也不值得可怜。
  很快到了午餐时间,下铺两个人去吃饭了,终于肃静下来。
  上面的眼镜男翻了个身,骂了句晦气!
  一直坐过道旁看书的矮个笑道:“你呀,总这么愤世嫉俗,人家干什么,关咱们什么事儿?”
  我犹豫着去不去吃饭,懒得动,也不饿。
  上铺的眼镜男爬了下来,坐在矮个男对面,两个人小声聊了起来。
  这两个人是合伙做生意的,应该在西安投资了什么,因为不是跑江湖的,我就不再听了。
  一个多小时以后,黑胖子和短发女人回来了。
  让人吃惊的是,两个人竟然拉上了手。
  眼镜男摘下了眼镜,拿出一块布用力擦着。
  说实话。
  此时此景,就连我这个人间浪子,都看不下眼了!
  这搞破鞋的速度,太快了吧?
  看来俗话说的真对,女追男,隔层纱!
  两个人又窝在了下铺嘀嘀咕咕,女人还时不时娇笑几声。
  不知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等饿醒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我爬下了铺,那对狗男女都没穿鞋,紧紧靠在一起,这模样像极了初恋的情侣。
  黑胖子的手在女人衣服里,见我下来有点儿小尴尬。
  怪不得没听到两个人说话,原来在摸咂儿。
  女人盯了我一眼,目光轻挑中还带着一丝审视。
  我懒得搭理他们,这黑胖子有俩糟钱儿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人家问他媳妇好不好看,他还把自己老婆好顿埋汰!
  这种人,骗的裤子都穿不上才好!
  活他妈该!
  穿好鞋,我去餐车吃了个盒饭。
  和唐大脑袋的手艺相比,是真难吃!
  我发现自从认识了那货,自己的口味越来越刁了。
  往回走,去了趟卫生间,又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点了根烟。
  这趟车我不会出手,原因很简单:
  一是现在不缺钱;
  二是没那个心情!
  不再往前走的原因,是因为前面车厢里有人在乞讨。
  那节车厢两头都堵上了,我这边是个没有双腿的残疾人,那边是个拄着单拐的老人。
  先前我刚要往里走,没腿那位一手一块红砖,吧地板砸的“嘭嘭”响。
  这哪儿是什么要饭,简直就是明抢!
  在江湖八大门第二种分类里,乞丐属于内八门的[要门],下四门最后一个。
  [要门],讲究的是落魄之道!
  一个人如果时运不济时,该如何渡厄?
  有人说“要门”的祖师爷是朱元璋,个人觉得不过是在往脸上贴金而已。
  还有一说是柳下拓,其究竟已不可考。
  [要门]包罗万象,打莲花落要饭的、吃大户打秋风的、装作僧尼化缘骗人的、甚至下蒙汗药的,都算[要门]中人。
  车厢里这二位,是我最讨厌的一种。
  哪怕你把砖头换成吉他,哪怕你唱的死难听,我都会扔下几块钱!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1990年的4月2号,我离开西安去广州,坐的就是这趟车。
  也是因为得罪了两个[关帝厅人马],被抓了进去。
  所谓[关帝厅人马],就是广州城的丐帮。
  那次,他们害我足足在看守所蹲了11个月零3天!
  车厢里那位还在砸着红砖,车窗外一片漆黑,列车仿佛是只冲破黑暗与时光的钢铁怪兽……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18岁那年的春天。
  四月份热了。
  尤其是硬座车厢里。
  下午两点左右,是人最困的时候,车厢里的嘈杂声都小了。
  我盯上的那只肥羊,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人四十出头,大背头,啤酒肚,一身皮肉白白嫩嫩。
  他白衬衣兜里插着两只钢笔,蓝色毛料裤子笔挺,黑色三接头皮鞋锃亮,抽的也是软包红塔山。
  他是一个人上的车,在硬座却和一个女人碰了头。
  女人三十岁左右,长发披肩,体态妖娆。
  正因为这俩人神神秘秘,我才注意到他们,一开始还以为遇到了江湖同道。
  仔细观察才发现,想多了,这俩人就是搞破鞋的!
  这个很容易就看出来了。
  一是年纪不太匹配;
  二是他俩竟然还会拉手,这年头这样的可不多;
  三是男人什么事情都让着女人,体贴温柔,目光又明显躲躲闪闪,做贼一样;
  以上种种,都说明是新勾搭在一起的。
  男人十有八九有公职,而且还有些权利,这次是带着女人去广州玩儿。
  上车后不久,两个人就去补卧铺票,结果就剩一张了,于是他让女人去休息。
  两个人分开前,在车厢连接处腻歪了好长时间。
  男人拿了个黑色纯皮手包,带子一直套在手腕上,包放在大腿上,一只手还压在上面。m.biqubao.com
  那里面,至少能有两千块钱!
  我要出手了……
  刚要迈步,就听身后车门开了,回头看,一个拄着双拐的壮汉走了进来。
  这人一对儿眼珠子贼大,咣里咣铛,看着彪呼呼有些楞。
  他穿了套脏兮兮的老式绿军服,斜背个帆布军挎。
  对面车厢门也开了,一个邋遢汉子猫着腰,拄着根竹棍儿走了进来。
  是个瞎子。
  一瘸一瞎,[要门]中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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