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大白跑了有两个时辰,速度还挺快。 霍湘在半道上就气喘吁吁,但有桑晴在,调转他的内力,又传了些过去,腿脚瞬间就不累了。 而明元净看着弱弱的,但他能跟着连续跑那么久。 在众人以为还要跑很远的时候,一个转弯,所有的万花筒色块的墙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广阔的水晶宫殿,还有一大片玉柱,被封在玉柱中的是一个个沉睡的人。 这些数不清的玉柱,还有地上数不尽的黑灰,让人头皮发麻。 曾经,他们也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走在玉柱林立的路上,那些在玉柱里沉睡的人,就像一个个守护神。 虽然场景听起来有点诡异,但真正置身其中,只觉得安心与悲壮。 这些人心甘情愿被埋葬在不见天日的海底,只为了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 哪怕是很喜欢说话的赤霄,见到这种场景都没说话。 穿过玉柱林,到了一个大水晶台,上面坐着两个人。 见状,巫淩眼神微动,一跃而上,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自己的父母。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两人一齐转头看他,猩红的眼睛不带任何情感,一左一右开始攻击。 巫淩用水绳束缚住他们。 理智告诉他,这种情况应该动手杀了。 可看到他们胸前的玉佩后,又下不去手。 很快,两人便挣脱了束缚,继续攻击。 洛明晨闪到台上,绑住了那俩。 巫淩以为洛明晨要杀了他们,“别!” 但洛明晨只是往他们嘴里塞了几颗果实。 俩人很快安静了下来。 其他人也跑上水晶台。 比较靠近边缘的霍琰垂眸看去,底下灰蒙蒙的一片,还有雷光闪烁,可依旧能看清是一座废弃的城池。 洛明晨见巫淩不再那么紧张,微笑道:“现在你知道不能随便杀人了吧?因为那些人也会有在乎他们的朋友和亲人。” 巫淩一怔,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见霍琰在盯着什么看,走到台边的赤霄看完后震惊了,大喊:“快看!底下是什么?” 众人被他的声音引过去。 宫星宇见赤霄靠那么近,伸手把他拉回来些。 这边的光线不是很强,宫星宇摘了墨镜,凝视着那一座巨大的废城。 “哇……好大的城。” 霍湘一脸惊叹,“小爹爹,底下有些房子好高呀。” 洛明晨看着那座废城沉默了。 从巨大的展示牌、高塔和长桥的位置来看,这里应该是青果市,也就是他末日后住的地方。 察觉到洛明晨的情绪不对,霍琰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让洛明晨回过神来,“这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 这话的声音不算小,至少关注这边的人能很清楚的听到。 花邀月道:“你这是回乡了?” “……不是家乡。” 洛明晨看着那熟悉的地方,总觉得是上辈子的事情。 众人在看废城的时候,巫淩的目光却始终在那一男一女身上。 过了一会,那俩人的眼神才恢复清明。 那女子问:“你是?” 巫淩的眼睛亮了些,“我是您儿子。” “儿子?” 女子愣住了,呆呆的看向对面的男人,“咱们有孩子吗?” 男人摇头,“没有。” 巫淩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那两位是?” “嘶……” 捂着头的女子突然变了一副表情,怜爱的摸了下巫淩的脸,“小淩。” 这边的异常让众人把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看这女子反复无常,巫淩只觉得奇怪,也多了些警惕,抓住她的手腕道:“你究竟是何人?” 还在想他们为什么不跟巫淩相认的两个长老,看到原本温馨的场面变成这样,也是一脸疑惑。 三长老上前,眼神探究道:“云柏、凝心,你们失忆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男子也开始头疼,蹙眉道:“你们是谁?” 温凝心轻抚着巫淩的脸颊,过了一会,神情又是一变,“咦?” 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况,巫淩真是想认又不敢认,只能回头去找洛明晨,“他们不记得我了……” 那像小孩一样无助的眼神,让洛明晨脑壳疼,甚至怀疑自个就是巫淩的监护人,“这我怎么治?要不让师兄看看?” 好歹花邀月也是专业人士。 于是,巫淩又望着花邀月。 “……行吧,我看看。” 花邀月上前,符玄灵跟在他身后。 这俩人一看就有问题,状态还那么不稳定,而花邀月又是个普通人,武功在外面那群人里倒是还算不错,但在这里,基本上跟霍湘和明元净是同一类。 温凝心的状态比巫云柏的要稳定,后者的头一直都很疼,可温凝心却是在转换的时候才会疼。 花邀月给他俩看过之后,只能如实道:“我从未见过这种病症。” 倒是洛明晨,看着温凝心变来变去,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问快要精神分裂的温凝心:“现在是哪一年?” 温凝心下意识回答:“3021年。” 洛明晨懂了,这是比他还后面出生的人的精神体。 也可以说是灵魂之类的东西。 “你们已经掌握分离精神体的技术了?” 听到这话,“温凝心”才想起来,“对哦,我现在是精神体,应该在蛋舱里才对。” 由于刚清醒,这俩的脑子跟身体又完全不匹配,所以才会很混乱。 洛明晨心情复杂道:“你们占据了人家父母的身体。” “温凝心”和稳定下来的“巫云柏”看向巫淩。 其他人根本没听懂他们的对话。 “那现在怎么办?你们能不能帮我们找一下蛋舱?” 哪怕是作为精神体存在,他们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占据别人的身体,更何况这俩还有个那么大的儿子。 洛明晨看他们不是自愿霸占的,也松了一口气,“蛋舱长什么样?” “好像是乳白色的。我们都是死后被放进去的,也没见过……应该离这边不远吧?不然我们也不会附身在他们身上。” 霍琰问:“有多大?” 俩人摇摇头。 见一群人用无语的眼神盯着他们,“温凝心”才不确定道:“应该挺大的吧?我们在里面感觉很宽广。” 然而,洛明晨想了想却说:“找两个鸡蛋大小的珠子。” 众人点头应下,“好。” 刚清醒的俩人:“……” 真有那么小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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