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的皇帝,见大黑熊死透之后,也松了一口气,带着怒意道:“这便是霞光国所谓训好的珍宝?要朕说,这怕是来刺杀的吧!” 霞光国使者立刻弯腰行礼道:“陛下息怒,此黑熊怕是水土不服,故而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这也是意外?” 三皇子压制着怒火道:“你们将驯兽师说的那么厉害,我看并非如此!若非霍侯在场,这里有几人能幸免于难?难不成全部喂了熊,使者才认为这是一个大过失吗!” 自知理亏,使者也不知道为什么大黑熊会突然不受控制,只能说:“若我们真有意伤贵国皇帝,便该离得远远的,我们都在场,那大黑熊第二回便是冲我们而来,此事真是意外。幸好贵国侯爷智勇双全,实乃贵国之福,亦是我等救命恩人。” 皇帝镇定下来后,也知道霞光国使者说的没错。 就凭他们这次带着巫女和最强驯兽师过来,皇帝知道不会是为了刺杀,那样一来,损失太多。 更何况,上回霞光国是吃了轻敌的亏,也没有全军出动,这次过来说是和亲,实则是想探清情况。 若他们太弱,敲诈一笔丰厚的嫁妆后,用不了多久便会大军压境。 霞光国的实力比大衍朝强许多。 想到这,皇帝神色缓和了些,“既是个意外,日后贵国莫要再送这种无法自控的礼物,以免伤了邻国的和气。” 这话既是表明不追究,也是嘲讽了一番。 使者笑了笑,“陛下的意思,我会代为转达。” 大统领带着一队守卫把死透了的大黑熊带下去,洛明晨和霍琰又坐了回去。 等他们把校场打扫干净,使者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微笑道:“陛下,霞光国愿以珍贵墨玉为聘,求娶四公主。”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厉玉蝶听到他说出来,还是捏紧了拳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听到墨玉,皇帝神情凝重,看来这回霞光国是下了血本。 四皇子起身,朝皇帝一礼,道:“父皇,使者有如此诚意,想必皇妹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听完,洛明晨笑了,“四殿下,敢情不是你背井离乡远嫁他方,说得可真好听。” 四皇子斜睨了他一眼,从容道:“若本王是公主,定然会为了两国和平而出嫁。”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厉玉蝶也没办法,早知如此,她早年间还不如随便找个世家子弟嫁了,至少还留在家乡,能见到亲哥。 洛明晨点点头,看向霞光国使者,“我想请问使者,你们国家有没有公主?” 使者微笑道:“自然是有的。” “那好,四殿下,你入赘吧。为了两国的和平,你委屈一下。” 这话让在场之人一阵错愕。 四皇子气笑了,“荒唐!哪有皇子入赘他国的?” 洛明晨不疾不徐道:“皇子和公主都是圣上的血脉,殿下这意思是觉得公主没有皇子金贵吗?而且,我看殿下那么想去,那就开了入赘这个先河,也是一段传奇佳话呀。” 听完,厉玉蝶有点想笑,可又自知和亲的必然不会是皇子,又笑不出来。 四皇子瞪着他,“你这是胡搅蛮缠!” 洛明晨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对皇帝道:“自古都是示弱才会妄想用女人去维系两国和平,臣认为不可以让公主和亲。公主也是人,不是物品,如果公主可以和亲,那么,皇子也行。不论是公主还是皇子,都是圣上的孩子,本该一视同仁。” 皇帝默默看向霍琰,那意思——管管你家夫郎。 这话也是能当着霞光国使者的面说的? 霍琰自然是不会阻止,任由洛明晨发挥。 不论是哪个公主,阻止和亲都是他们先前商量好的。 之前使者为什么没拿出墨玉求亲?biqubao.com 无非是借此机会试探他们。 要是没人能胜出,那么,这墨玉也就省了。 现在拿出墨玉,只是因为打不过,为了慎重起见,才会继续求娶公主。 等霞光国的人确定能吞下整个大衍朝,有没有公主都会举兵来犯。 那么,牺牲公主的意义在哪里? 示弱吗? 现在不强硬些,便会一退再退。 听完,霞光国使者微笑道:“大人此言差矣。自古继承大统者多是男子,花心思培养的皇子自然不会用于和亲。更何况,男主外女主内,皇子肩负社稷大责,公主为了黎民百姓,作为联系两国的纽扣,如何不可?” 说到这,使者又看向皇帝,“我朝求娶公主并非是为了作践公主,亦不是分辨谁强谁弱,而是为了让两国更加亲近。” 四皇子挑衅的望着洛明晨。 不过,洛明晨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刚才怼四皇子,只是听不惯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为了一块墨玉就要把同父异母的妹妹塞去别国而已。 皇帝微微颔首,“使者所言有理。” 能用一位公主换来两国和平,自然是很划算。 只是…… 皇帝看着洛明晨明显不服的样子,知道他必然不会同意,略感头疼。 果然,洛明晨说:“使者既然是为了两国和平,那为什么一定要和亲?难道两国打起来的时候,还会在意一位公主的死活?” “如何不会?” 使者平静道:“大人先前不是说过,公主亦是陛下的血脉,陛下作为慈父,自然会考虑女儿。且公主嫁的是我朝皇子,将来说不定会成为我朝皇后。” 洛明晨直言道:“你这个大饼画的傻子才会信。” 刚觉得使者有理的几个大臣:“……” 使者问:“那依大人的意思,是不愿两国安定了?” 厉玉蝶着急的看向自家哥哥。 虽然她不想嫁,但也不想连累其他人。 三皇子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继续听。 洛明晨放缓了语气,微笑道:“谁说的?和平是两国百姓共同的愿望。只是,不一定要用和亲的方式。”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霍琰让人把东西抬上来。 掀开布,桌子上摆着两个木盒,一把稻穗,一些蔬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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