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洛明晨看过来,五皇子对他微微一笑。 洛明晨默默移开视线。 “老五,你说的倒是好听,这么大的事,难不成你带人去做?” 听完,洛明晨才知道之前说他荒谬的人是四皇子。 看来四皇子参与了这些事,否则不会急成这样。 “四皇兄说笑了,此事应当交由熟知田地之事的人再好好商议一番,听闻三皇兄手下便有这样一批能人。” 说到这,五皇子看向皇帝,“父皇,儿臣以为,可以先开辟一个试点,让三皇兄试上一试,若可行,便推广至全国。” 洛明晨看他把这个球踢给了三皇子,肯定是没安好心。 这事要能办成,自然是大功一件,也能拥有民心。 可那些大大小小的家族要是拧成一股绳对抗朝廷,想办好这事很难。 先前就听说三皇子没有母家的势力,让他去办事,估计会很惨。 要是三皇子办不成,这时候,五皇子再接手,就会显得他很有能力。 皇帝看向三皇子,“翊王,你意下如何?” “回父皇,此事须得从长计议。若有了周全的计划,儿臣愿去一试。” “好,此事便交由你负责。” 听到皇帝的话,洛明晨皱了下眉。 连他都知道要对抗那些家族有多难,皇帝却毫不犹豫让三皇子去办事。 不过,这事有好有坏。 好处是他们知道三皇子会为百姓着想,绝对能认真办事。 坏处则是三皇子没啥势力,估计是有心无力。 强行办好,也会被仇视,隐患不小。biqubao.com 朝会开到这也差不多了,皇帝环视一周,道:“退朝。” 大总管正要传令,霍琰出列,开口道:“圣上,臣还有事。” 皇帝起身的动作一顿,疑惑道:“霍侯还有何事?” “关于饥民一事,重新丈量田地固然重要,如今更应该安顿好那些饥民。臣提议,此次的赈灾银由臣带兵从库房亲自押送至灾区。” 一群人:“……” 这上赶着揽事的人,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皇帝微抿着唇,过了一会,说:“待会霍侯与洛大人来书房一趟。” 霍琰应下:“是。” “退朝——” 等人散了些,洛明晨才走到霍琰身边,俩人一块去书房。 本来想下朝后跟他们叙叙旧的闻柳云,也只好先行一步。 到了书房门口,通传后,很快便有人过来开门。 皇帝看着他俩有些头疼,“霍侯,你真要带人去赈灾?” 霍琰目光坚定,“是。” 洛明晨说:“圣上,我可以……不是,臣可以在赈灾之后,给他们发菜种。” 沉默片刻,皇帝说:“此事关系重大,先前去雷城赈灾的大臣,遭到了流民袭击,那边还有许多山贼。” 霍琰道:“若有家园,有多少人愿意当山贼?倘若有选择还不知悔改,臣愿带人肃清山贼。” 看霍琰这么坚定,皇帝倒是有些不解,“你为何对此事如此执着?” “臣希望再无流民。” 听了霍琰的话,洛明晨跟着说:“圣上,我们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也挨过饿,知道那种滋味,现在有能力为拥有同样境遇的人做点事,不是挺好的?” 谁知,皇帝的重点却是:“你挨过饿?” “那肯定啊。不说以前的事,过来这边,住的地方也没好到哪里去。” 说到这,洛明晨还对霍琰挑了下眉。 皇帝倒也听说过他们的一些事,“既然如此,下午你便点些兵马,明日启程前去雷城。至于洛大人,朕认为你还是留在京都为好。” 洛明晨反射性的问了句:“为什么?” 没想到洛明晨会问,皇帝望着他那真诚的眼神,有片刻的滞缓,意味深长道:“三个孩子那么小,总要有人看着。” “没事,他们可以一起去。” 说到这,洛明晨想起一件事,“圣上,臣想辞官。” 皇帝一顿,“这是为何?” “上早朝太辛苦。这还是夏天,要是冬天,臣大概就赖床了,还是种田舒服点。更何况,这政事,臣搞不懂,朝堂之上,那么多的人也认不清。如果是为了菜种,我可以免费供应。” 洛明晨这毫不留恋的样子,让皇帝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愿免费提供菜种?” “圣上如果想补贴一点,我也不介意,只是千万不要让我再上朝。那么早起床,我真的……赚钱都没起过这么早。” 这话,洛明晨是说的无比诚恳。 天天跟着上朝,他会很难受的。 皇帝被气笑了,“人人想升官发财,你倒好,上一回早朝便满口怨言。” “圣上。”洛明晨一脸认真的问:“您上这么多年的早朝,真的不累吗?” 皇帝:“……” 洛明晨继续说:“恕臣直言,今早来这一趟,臣就想退休回去吃早饭。站一早上,臣那是饿的两眼冒光,您不饿吗?” 第一次有人跟自己这样说话,还说得那么情真意切,皇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看皇帝不说话,洛明晨再接再厉,“圣上,臣的志向就是吃饱、穿暖,有个舒适的家。” “……你就这点要求?” “圣上,这应该是大部分百姓的追求吧?对您来说很简单,可对许多人而言,这是毕生所愿。臣就想在家带着娃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皇帝的脑壳更疼了,伸手揉了揉,“行了。” 洛明晨眼睛一亮,弯腰一礼,语气中透着欢快:“谢圣上准许辞官。” “……谁说准你辞官的?” “嗯?”洛明晨歪头看他,“您的意思不是准了吗?” 霍琰瞧着自家单纯的夫郎有点想笑。 见洛明晨的脸一下垮了,皇帝既无奈又好笑,“是免你的早朝。” “那我还要每天去户部报道?” 洛明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皇帝心塞道:“你是个闲职。” “那我溜达一圈就可以回去了?没有别的事让我做吗?这样一来,我岂不是白拿钱?” 话虽如此,但从洛明晨嘴里这么坦荡的说出来,皇帝还是有点尴尬,干咳一声道:“你是监督使,若发现什么,还是要行使自己的监督权。” 既然不用上早朝,还能轻松赚钱,洛明晨又笑了,“没问题!” 皇帝看他俩也没那么多心思,便准许他俩一块去雷城赈灾。 夫夫俩出门前,皇帝还听洛明晨跟霍琰说要去吃卤粉。 没过多久,一名暗卫回来道:“圣上,洛大人说想吃卤粉,霍侯告诉他要去户部点卯,俩人在路边分开了。” 皇帝想也想得到洛明晨是个什么反应,轻笑一声,摇头叹气。 这可真够懒的。 与明太傅说的一模一样,赤子之心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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