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的视线都落在身上,掌柜只能硬着头皮道:“好……” 霍琰往大堂走去,“记得数清楚些。” 几人抬着东西跟上,掌柜脑壳疼,颤颤巍巍的看了下霍云涛难看的脸色,见他没有阻止,这才跟了过去。 在堂屋里坐下,霍昱辉跟掌柜一块数带来了多少钱。 刚坐一会,柳兰韵便急匆匆的赶来,看到洛明晨和霍琰,正想说点什么,瞥见霍云涛的存在,又生生的忍住了脾气,勉强露出一个微笑道:“大郎,你们今日回家,怎么不早些说一声?用过饭么?不如我让厨房做些饭菜?” “我们回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帝城,你们这么晚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禁闭?” 洛明晨算是看了出来,今天他们到大将军府,目的就是为了撕破脸,向皇帝送上投名状,表明他们不是一伙的。 不过,若霍云涛的势力全部拔除,皇帝或许会过河拆桥。 但他们也不怕,已经到了这一步,肯定是不可能合作,而且还会恶心到自己。 更何况他们是想把三皇子扶上去。 就算现在的皇帝对他们颇为倚重,按照皇帝多疑的性子,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当初明太傅离开朝堂,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 如今皇帝又把他召回,虽然洛明晨不知道原因,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皇帝手里没什么人了。 听了洛明晨的话,霍云涛阴沉着脸,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 柳兰韵脸上的笑容一僵,这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她不确定的看了看霍云涛,后者一言不发。 柳兰韵知道,这是发怒的前兆。 心里有数后,她坐在霍云涛身边的位置,语气也冷淡了许多,“大郎,你们回来所为何事?” 霍琰没搭理她,洛明晨也懒得再说。 反正霍云涛知道就行。 没人理她,柳兰韵只好沉默。 霍云涛没发话,且在场,她也喊不动那些护院。 等隔间的霍昱辉和掌柜把钱数清楚出来,柳兰韵瞧见酒楼掌柜,忽然记起前年冬天的文书转让。 这是……来要账的? 很快,柳兰韵便听到霍琰说:“酒楼留下的钱一共五千五百两,你们欠我们六十一万三千七百两,应当还六十万八千两百两银子。现银、银票、金子、金票,亦或是田产,你们想怎么还?” 柳兰韵抿了抿唇道:“大郎,你非要做的如此绝情吗?” “我只是来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怎么叫绝情了?” 说到这,霍琰看向霍云涛,“父亲,你说呢?这酒楼,可是你转让的。” 霍云涛微眯着眼道:“那成本又该如何算?” “酒楼既是我的,你们擅自租借,与我何干?我可没求着你们继续做生意,楼里剩下的酒,你们可以运走。那种东西,只会脏了我母亲家传的美酒。” 霍琰看霍云涛不说话,忽而笑了,“还是说,父亲知道没了我母亲打出来的名头,那些酒贱卖都没人要?” 在霍琰说完这话后,洛明晨明显感觉霍云涛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洛明晨记得霍琰之前对他说过,霍云涛不喜欢他母亲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能力太强,且拿得起放得下,基本不会向他低头。 这事从柳兰韵受宠也能看得出,霍云涛更喜欢把人掌控在自己手里。 所以,霍琰说霍云涛要倚仗他母亲的时候,才会很愤怒。 不得不说,霍琰的确比洛明晨要知道如何戳霍云涛的肺管子。 霍琰也不想在这继续说废话,“父亲,怎么样?你是想自己把欠款送上来,还是想让我亲自去拿?” 霍云涛冷笑,“你有那个本事?” 强劲的掌风袭来,霍琰起身与他对了一掌,热浪翻涌,直接把霍云涛拍的后退了好几步,吐出一大口血来。 柳兰韵没想到霍云涛会突然出手,更没想到霍琰能把霍云涛打到吐血,惊恐的睁大了双眼,连忙上前扶住,“老爷!” 霍家的护院纷纷拔刀,但肖林带着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也跟着拔刀。 霍云涛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压下体内的气,死死盯着霍琰,“看来,你这两年在外面也没闲着。” “寒城不比京都,不提升自己的实力,如何存活?” 霍琰这话又嘲讽了霍云涛一次,“看样子,父亲是打算让我亲自去找。” “说到底我也是你爹!今日你打我一掌,又去库房抢钱,若我告到衙门,圣上也保不住你。” 听罢,霍琰笑了,“那正好,我将你勾结四皇子的罪证呈上去,大不了鱼死网破。你当初有恃无恐的私自开采金矿,不就是因为圣上留着你有用?如今我的价值比你更高,力量比你更强,你猜圣上听完我打你的事,会不会更高兴?”m.biqubao.com 欣赏了一会霍云涛挫败又不甘的表情,霍琰带着人去库房。 柳兰韵见他们出去,担忧道:“老爷,他们万一多拿了怎么办?” 霍云涛闭了闭眼,说:“你去打开库房。” “……好。” 柳兰韵匆匆赶过去,亲自打开库房。 那六十多万的银子,一部分拿的银票,一部分拿的现银和现金,抬了四大箱。 之后,夫夫俩带着人又浩浩荡荡的出了大将军府。 他们不怕别人知道,就怕不知道。 回到自个买的宅院,里面多了一群奴仆,已经把宅院打扫的干干净净。 紫鸢微笑道:“洛老爷、霍老爷,这些是新采买的奴婢。” 洛明晨听着这话觉得不太对劲,对她勾了勾手指,走到一边问:“他们跟你们不是一起的?” 紫鸢一顿,也压低声音道:“花匠和管事是退下来的,其余是从牙行买来的。” 洛明晨看了看那俩人,花匠有一边脸看着有点奇怪,管事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叔。 “那以后你们多看着点买来的人,让他们别乱跑,就负责洒扫之类的活。” 紫鸢应下:“是。” 洛明晨记起侯府的事,又道:“等侯府修葺完,那边估计要更多人干活,你们尽量多找点自己人,懂吧?” 正是因为听懂了,紫鸢才震惊,“老爷,你确定吗?” “我肯定。” 洛明晨现在是顶着十二古族的名头,就算有秘密,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糊弄过去就行,而且十二古族本来就充满了神秘。 皇帝是心有顾虑,又离得远,而三皇子是个聪明人。 宅院里满是三皇子的暗卫,总好过混进一些别的势力的人。 最重要的是暗卫都是多才多艺的精英啊! 用一点钱就能雇到那么多人才,很划算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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