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将军安定寒城百姓,地震后,并无百姓伤亡,且在大战中出力颇多,品行兼优,爱国爱民,朕心甚慰,特封霍将军为正二品镇北大将军……” 洛明晨看了眼特意跑寒城来宣读圣旨的赵全。 这是上回来议和的三位大人之一。 看来明老爷那边已经发挥了作用,霍琰该升的官也升了上去。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臣接旨。” 霍琰接下圣旨,赵全笑眯眯道:“那就请大将军早日启程。” “军中事务繁忙,须得耽搁几日,还望大人见谅。” 赵全是来报喜的,自然不会故意为难,笑说:“无妨。我这一路走来,寒城改变颇大,两位大将军辛苦了。” “大人舟车劳顿,不妨在此尝尝寒城美食?” “有劳大将军。” 季博文和阮锋把赵全带去酒楼,洛明晨才上前问:“我们真要回去?” 霍琰微微一笑,“为何不回?圣上让我回去受封,大约是想将这一潭死水的朝局搅动一番。有道是浑水摸鱼,这回怕是要收礼收到手软,数钱数到手抽筋。” 最后一句是霍琰用来打趣洛明晨的。 洛明晨自然也听了出来,翻了个白眼给他,“送礼给你,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数去,最好把两个爪子都数废。” 霍琰把圣旨给他,说:“你是我夫君,当然得一起数。” 这话洛明晨爱听,炸起的毛也很快被安抚下来,“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一把。” 霍琰笑了下,“咱们还有一笔近两年的账没收回。” “嗯?” 夫夫俩对视了一会,洛明晨突然记了起来,“酒楼!” “没错。不知他们有没有打理好咱们的酒楼,快两年的时间,大约赚了好几万两银子。” 霍琰的话让洛明晨想起在溪水村听来的传言。 也就是霍琰表嫂在他的田地上种粮食,等到收成时,被霍琰全收回家的事。 这同样的套路用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估摸着还不错。 毕竟他们当初去京都,可是一次都没去过酒楼,拿到地契房契和转让文书,就没管过。 当然,也没时间管。 来了寒城,更是管不了。 俩人跟胡忠义一块去酒楼陪赵全吃饭,别的不说,寒城出名的美食都上一遍。 就是可怜了赵全。 本来食量就不算大,那些美食的份量又很足,吃一种美食,还没吃够,又得必须去品尝别的,否则尝都尝不完。 吃到最后,赵全只知道所有的美食都好吃,每一种都想再吃几口,无奈身体不允许。 “这是我家大将军酿的葡萄酒,赵大人尝尝看。” 说着,洛明晨给赵全倒了一杯,自己只能喝几口。 这个酒的度数,比起能让洛明晨一杯倒的酒不算高,但也不能多喝。 赵全讶异的看了眼霍琰,应下:“好。” 葡萄酒不常喝,可这酒没有太多的酸涩之感,又甜的恰当好处,是一种能让不爱喝酒之人也可以尝个一杯的酒。 胡忠义笑道:“这酒跟咱们这有名的青酒兑在一起,那才叫好喝!” “是么?” 赵全感兴趣的试了下,喝完一杯,头晕目眩,直接分不清东南西北,筷子都掉在地上。 还以为他酒量不错的几人:“……” 两种不同的酒兑在一起喝,本来就容易喝醉,而且青酒的度数高,这俩加起来味道是独特,可洛明晨只敢喝一点点。 看着快晕过去的赵全,洛明晨还有点想笑。 霍琰升官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霍家军,要回京都受封的事也都知晓,只是不知道霍琰要带多少人回去。 薛康本以为这次回去肯定没自己的份,可名单上竟然有他的名字。 这消息让每天都在养猪的薛康愣住了。 上回他送了个玉牌,据说是一块充满诅咒的玉牌,一直以来被藏在秘洞里,可谁知洛明晨完全没有特殊反应,这让他们为了玉牌折损的人变成了一个笑话。 其实,薛康更怀疑洛明晨根本没碰玉牌,但他又不能直接问,否则是个人都知道玉牌有问题。 这次能回京都最好,他可以问问自家大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做。 打听过后,薛康才知道,这次霍琰带回去的人,几乎有一半是很忠于霍云涛的人,他们在霍家军里被排挤了一年半。 书房内。 洛明晨坐在椅子上,拿着名册看,说:“你带一群霍云涛很忠心的下属回去,就不怕他们反了?” “我还怕他们不反。” 霍琰微勾着唇角道:“这群人,要么让他们死心,要么逼他们跟随旧主,以免日后变成后患。” 洛明晨有个问题,“他们要是跟随旧主,那咱们带回去的人,不就少了一半?” “少一半又如何?我们回去是受封,不是打仗。若真要打起来,这不是还有你?” 说到这,霍琰握住了洛明晨的一只手。 “你可真不客气。” 洛明晨嘴上这么说,心里很高兴霍琰不把他当外人。 他不喜欢听别人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替他做出各种决定,有什么事也不让他参与其中。 若身为伴侣,不能做到互相扶持,遇到大事还要被隐瞒,这算什么伴侣?床伴还差不多。 显然,洛明晨要的是能相伴一生的伴侣。 这事也是洛明晨不跟霍琰客气的时候,领悟出来的。 当初霍琰让他擦头发,让他喂果子,还让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后来,洛明晨也开始使唤霍琰,发现还蛮爽的。 最后,洛明晨悟了。 寒城的事务可以把大部分都移交给胡忠义。 看到那么多的文书后,胡忠义差点哭出来,眼含热泪道:“兄弟,你俩啥时候回来啊?” 洛明晨说:“这得看圣上什么时候让我们回来。” 听完,胡忠义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说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不能再陪夫人孩子玩耍,还得每日早出晚归。 那种躺着就能领军饷的日子,真的到头了。 不仅如此,他要把霍琰和洛明晨留下来的改造计划继续进行。 尤其是修路建桥,如果耽搁了进度,要是再被攻打,就不知道要等上多久才能完成…… 这次回去,必须要带上肖林。 主要是因为肖林的身份特殊,他是由霍琰直接任命的副将,所以必须回去走个明路。 可三个孩子太小,受不得长时间的颠簸。 只能把花娘和三个娃送去狼王堡,顺便在那边让三兄妹跟蓝斐这个小伙伴告个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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