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了,城主说,他那边可以提供烤炉,咱们能带个师傅过去。就在正月二十,那会人多,咱们是二月初开市,刚好能预热一下。” 听了洛明晨的话,胡忠义困惑道:“预热?” “就是……” 洛明晨发现这话不好解释,便道:“反正人多的时候打个广告,又临近开市,效果会好一点。” 听罢,胡忠义点了点头,虽说不懂广告的意思,但最后半句能听懂,“两位想让我做点什么尽管提。” “这是肯定的。” 洛明晨才不会跟胡忠义客气,“到时候开市还要安排好人手保护咱们寒城的商贩,各个地方都得守好,以免有敌国探子浑水摸鱼进来。” “行。” 胡忠义要走的时候,洛明晨道:“过两天大年三十,晚上一块吃年夜饭吧?叫上嫂嫂他们,烤一只大肥羊。” “好啊!人多热闹,我带些酒水过来,那可是我夫人特意从京都带来的,我都没舍得喝,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虽然不爱喝酒,但洛明晨给面子道:“那就等着胡大哥的美酒了。” 等胡忠义回去,洛明晨才想起霍心悦给胡婧带的狼王堡土特产——也就是一大堆五颜六色漂亮的晶石。 那东西出了狼王堡就很值钱,还很稀有。 这么贵重的礼物,洛明晨自然不可能亲自送过去,便让霍昱辉带着霍湘和霍心悦给人送去。 他们带给胡忠义的话,性质就不同了,会被说成巴结上官。 可若是小孩之间互送礼物的话,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洛明晨发现,自从跟霍琰卷入这些是是非非里,他考虑的问题也变得多了起来。 上一回的年就没过好,主要是在人生地不熟的京都,也没朋友在身边。 如今好歹多了一群朋友,比往年热闹的多。 今年有季博文在,写对联的事便落在了他身上。 桌上摆着红纸,众人围着看季博文写对联。 刘长连说:“上联,百年天地回元气。” 等季博文写完旁边那条,刘长连又道:“下联,一统山河际太平。” 霍湘喊:“横批,国泰民安!” 洛明晨乐道:“军师,我还要一副关于发财的对联。” 于是,季博文又写了一副。 上联:和气生财长富贵。 下联:顺意平安永吉祥。 横批:万事如意。 “行!再多写一点,对了!萧尘,你把财神爷的像贴我屋里去,贴里面一点的床头,那是我睡的位置!” 这可是洛明晨在狼王堡买的,听说特别灵验。 前两天一直没想起来,昨晚才记起,想着今天跟倒福字一起贴上去。 萧尘笑说:“得嘞!” 见自家夫郎那么高兴,一旁的霍琰突然说:“世上无神明。” 洛明晨道:“别的没有,财神爷肯定有。” “是吗?” 见霍琰不信,洛明晨试图说服他:“那店主都说很灵验。你看,咱们买下财神爷像后,是不是有人给咱俩送金子?” “你确定不是看脸送的?” “我们都在狼王堡住了那么久,还有人送金子,说明还是灵验的。” 听着俩爹的话,霍昱辉很无奈。 争执了好一会,最后洛明晨瞪着霍琰道:“你就说有没有财神爷?没有的话,今晚你出去睡。” 俩人对视,霍琰说:“……有。” 洛明晨这才搂着他的腰身笑眯眯道:“这还差不多,今晚咱们多拜拜,明年肯定发大财。” 路过的花邀月道:“你俩还缺钱?” 洛明晨说:“钱当然是多多益善。” 闻言,花邀月一阵沉默。 这好像也没错。 年夜饭通常吃的比较早,这么多人的口粮,全靠洛明晨一人是不可能做好的。 虽然别人不能进厨房,但可以帮着杀鸡杀鸭杀猪杀羊。 处理的时候,洛明晨会用水触角把烧好的开水卷出去。 吃了那么久的饭菜,众人才不过问洛明晨果子和蔬菜是从哪里来的。 其实,米饭的味道也跟外面的有区别,但……谁管呢?有的吃就行。 反正想查也查不出来。 霍琰是专业烧火工,那火候掌握的,都让洛明晨怀疑是不是火系异能者,他想要的火候都有。 宅院里到处挂上红灯笼,还都贴上了对联和福字。 胡忠义一家子来的挺早,撸起袖子帮着去杀猪。 “你们怕什么?从这一刀下去不就行了?” 说着,胡忠义拿着杀猪刀捅下去,装了一大桶猪血。 手里拿着各种毒粉的紫鸢:“……” 准备用暗器放倒大肉猪的竹青:“……” 以及根本不知道要从哪下手的一群人:“……” 站在胡婧身边的霍心悦惊讶的睁大了双眼,“胡伯伯好厉害!” 那只被绑起来的大猪可是尖叫了好久,一群人围着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胡婧一脸骄傲道:“那是当然,我爹祖上可是杀猪为生的。” 听到这话的孙篱哭笑不得,也亏得霍心悦年纪小,还真以为杀猪是个什么很厉害的营生,满脸崇拜。 没再听到猪的叫声,打算去帮忙的肖林乐道:“他们总算是把猪给宰了。” 花娘笑说:“咱们一起出去吧?” “好。” 肖林扶着花娘出门。 这边的院子是他们负责挂灯笼和贴福字。 因为花娘的肚子大了,所以也没安排什么事。 红杏还好心提醒他们要杀猪,让肖林带着花娘在院子里多待一会,以免被惊到。 结果这一待就是好些时候…… 有条件的年夜饭,鸡鸭鱼必不可少,但也不能做的太油,否则容易吃腻味。 一头猪很大,洛明晨挑了一大块五花肉红烧,再炖了一个大猪蹄,其余的分给胡忠义和其他能自个做饭的人。 这回的年夜饭摆了整整两大桌,香味四溢。 竹青和萧尘拿了鞭炮去放。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等他俩回来,一群人才开饭。 洛明晨面带笑容看着这么多的人。 跟朋友聚在一起的热闹,的确很让人高兴。 晚上,洛明晨也喝了一小杯酒。 本来胡忠义还想让洛明晨喝点,发现人靠着霍琰,脸颊红红的吃饭,跟他说话一个劲的傻乐,才知道这是醉了。 “不能吧?这么一小杯?” 胡忠义都惊呆了,“那他还说想喝。” 霍琰把胡忠义满上的酒喝了,说:“各位吃好喝好,我带明晨回房休息。”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他们可以自行收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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