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双方都很满意。 天色已晚,而且菜也得花时间摘,蓝斐便带着人留在了寒城。 若只有蓝斐一人,洛明晨当然能把他带回去。 可他带来了数十人,只能住在客栈里。 毕竟宅院里有霍琰的书房,这万一混进去拿走了什么东西,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倒也不是洛明晨不信任蓝斐,而是能避免的事,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 不过,洛明晨还是邀请蓝斐回去吃晚饭。 “前段时间,我还听到小湘和悦悦在念叨你。” 闻言,蓝斐微抿着唇笑,故作不在意道:“洛叔,他们在何处?” “应该在房里,不然就出去玩了。” 洛明晨也不确定。 自从胡忠义的媳妇孩子过来后,兄妹俩去玩了一次,便有事没事往那边跑,尤其是霍心悦,喜欢跟那边的小姐姐玩。 也就是胡忠义的小女儿胡婧。 蓝斐微微颔首。 洛明晨看了他一眼。 这娃跟霍湘的年纪差不多,甚至还小一岁,却能离开父母带着人出门谈生意,说话有条不紊,着实难得。 不过,比起让自己的孩子那么早慧,洛明晨更想让自己的孩子开开心心。 霍湘现在这样就很好,单纯又快乐,不会思虑太多。 到了大门口,两人恰好遇到回来的霍心悦,跟比她大几岁的胡婧手拉着手。 见到蓝斐,霍心悦开心的拉着胡婧跑过去,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小哥哥!” 洛明晨好笑道:“悦悦,有了小哥哥就不要爹爹了对吧?” 霍心悦咧嘴一笑,扑到洛明晨怀里,“最爱爹爹~” 洛明晨不再逗她,“行了,去跟你蓝哥哥玩吧,今晚他在这边吃饭。” 说完,洛明晨看向胡婧,后者给他行礼:“洛叔。” “小婧,你晚上也在这边吃吧?我做盐水鸡,还有麻辣鱼片。” 本想拒绝的胡婧,听到最爱的麻辣鱼片,悄悄咽了下口水,内心小小的挣扎了一下,还是应下道:“多谢洛叔。” 洛明晨让他们仨去找霍昱辉和霍湘玩,自个去厨房做晚饭。 等霍琰回来,洛明晨便让他过来烧火。 “下午蓝斐来了,买了很多菜,那菜钱居然还翻了一倍,我以为会被压价来着。” 霍琰劈开木柴,往灶里放了一小根,“不会压价的。一则狼王堡不缺那个钱,二则咱们的菜很好,这事他们也知道,价格翻倍是不让咱们有考虑其他人的想法。” 洛明晨笑了下,“对了,蓝斐还带了好几箱芋头苗过来,想让我帮他们种。原本我是不想答应的,但他开出的价格实在太高……” 闻言,霍琰莞尔道:“小财迷。” 洛明晨理直气壮的说:“说我财迷,你不爱钱吗?世上有几个人不爱钱?财神爷那可是我心目中永远的白月光。” 霍琰:“……” 晚上吃了饭,霍心悦还拉着胡婧的手不放。 “姐姐,今晚咱们跟小哥哥一起睡吧?” “噗咳咳咳……” 不经意听到的洛明晨一口果汁喷了出来,震惊的看着自家闺女。 而霍心悦疑惑的看向自家爹爹,不明白为什么会喷果汁。 胡婧懂的明显比霍心悦多得多,无奈道:“悦悦,你不小了,不能再跟男子一起睡。还有,今晚我若再不回去,我爹娘会着急的。” 她们这每天你送我过来,我送你回去,不知不觉,胡婧已经跟霍心悦住了五日。 “可是……” 霍心悦还没说完,院子那边传来胡忠义的大嗓门:“小婧!我来接你回家了。” 胡婧看霍心悦还舍不得松手,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瓜,“乖悦悦,明日我再来找你玩。” “唉……” 霍心悦叹气,“那好叭。” 送走自己喜欢的小姐姐,霍心悦转而拉着自己喜欢的小哥哥。 蓝斐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然而,霍湘很快挤到他们中间,傻乐道:“今晚咱们可以一起拼图了!包子,紫鸢姐姐给我们做了一个很难的拼图,连我哥都只拼了一半,咱们一定要比他先拼出来。” 蓝斐:“……” 他真不叫包子。 霍心悦开心道:“打败哥哥!” 霍昱辉淡定的看着这仨小萝卜头,“那就来试试。” “你们晚上别玩太晚,记得早点睡。” 洛明晨早就把蓝斐要回客栈的事忘的一干二净,还当他是先前住在屋里的失忆小孩。 四人应下:“好。” 晚上睡觉之前,洛明晨还去看了下凑在一起玩拼图的四人。 拼图是三份一模一样的,难度也一样。 霍昱辉拼了大半,霍湘拼了三分之一。 本来霍心悦只拼了巴掌大那么点,但蓝斐来了之后,进度居然超过了霍湘,直逼霍昱辉。 要知道,这可是没有原图参考的拼图。 而且霍心悦坐在他旁边,拿一块他就拼一块,看似是随意摆放,可从紫鸢和白雪震惊的眼神来看,他拼的应该是正确的。 洛明晨主动搬了个椅子在旁边看,不知不觉看了一个时辰。 霍昱辉只比蓝斐的速度快一刻钟。 在拼图的过程中,蓝斐完全没往霍昱辉那边看过,都是霍心悦给他什么,他就拼什么。 “这么厉害?” 洛明晨疑惑道:“小蓝,你以前拼过吗?” 被叫做小蓝的蓝斐默了默,“洛叔,只要是完整的拼图都是有技巧的。记住每一块拼图的图案,在脑子里拼好,再动手将它们的位置复原即可,也没那么难。” 几人:“……” 这娃,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吧? 究竟是什么恐怖的记忆力和观察力,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霍昱辉心服口服,“是我输了。” 若不是他先拼了一部分,速度肯定是比不上蓝斐的。 蓝斐说:“拼之前我们默认同意了每个人的进程,更何况我这边是两个人,所以还是大哥赢了。” 洛明晨哭笑不得,“我宣布,你们都赢了,只有小湘输了。” 霍湘吐了下舌头,无所谓道:“能一起玩,输就输了呗。不过,蓝斐弟弟的记性那么好,之前怎么会掉洞里啊?” 说实话,这个问题的答案,洛明晨也很想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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