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第一批衣服做好。 拿到新衣服的洛明晨无比感慨,“果然还是自家做的衣服好,不会偷工减料。” 霍琰拿了一个衣袖摸了下,布料的确很软、很舒服。 “这棉花不错。” 听到霍琰的话,洛明晨一想也是,毕竟都不是同一种棉花做出来的衣裳,强行去比较也没意义。 除了衣服之外,洛明晨还特意请花娘做了些棉纱布。 现在是没打仗,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打了起来,总不能那个时候才想起要棉纱布包伤口。 一旁的花娘说:“其实,我觉得夏衣的布料里能加入一些苎麻,这样或许会更舒服些。” 洛明晨点点头,棉麻衣服比较透气,适合做成夏衣,而且加入苎麻之后,洗多了衣服会变软,也耐操一点。 “那过两天我们找人种一批苎麻。” 反正苎麻生命力强,可以先种着。 临走前,花娘想了想,迟疑道:“明晨,上回你做的酸奶还有么?” 洛明晨说:“有的,待会我让肖哥带回去给你。” 花娘笑了笑,“好,谢谢。” “自家人,不用客气。” 洛明晨又问:“要不要果酱?” “要。” 花娘走后,洛明晨跟霍琰说:“讲真,咱们在这边能开很多店。” 霍琰道:“还不到时候。” “为什么?” 洛明晨很不能理解,只要寒城开放互市,来往的商队一定很多。 上次他就听霍琰说过,因为寒城和冰城不开放,所以那些商队只能绕远路出关。 “近来北越和霞光交往甚密,年末之前,或许会有一场大战。” 上半年北越在这边吃了一个那么大的亏,肯定是要找补回来。 只是…… 洛明晨问:“年末?这消息靠谱吗?” 霍琰说:“大约是靠谱的。他们若打算动手,年末是个很不错的机会。听季军师说,从星象来看,这几个月怕是会有地震。” “啊?” 洛明晨完全不懂,“星象……跟地震有关系?” 霍琰被他的表情逗笑,“有些时候是有的。” “……看来军师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的职位。” 洛明晨一直以为通晓天文地理是自吹自擂,用来抬高身价的。 如今看来,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等肖林回来,洛明晨把准备好的酸奶给他带回去,还有一大瓶葡萄果酱。 那果酱平时吃糕点的时候,当夹心也挺不错的。 霍琰跟他说过有可能会地震后,洛明晨便连夜写了地震突发的应对事项,主要给老百姓们宣传,还半夜演习过好几回,下午还开会。 八月十五,中秋节。 洛明晨带着人做了许多小月饼,每个人领两个豆沙月饼。 要不是没那么多的咸蛋黄,洛明晨还想做蛋黄月饼发下去来着。 胡忠义一大早在城外等着,下午才接回自家媳妇孩子。 进城后,孙篱见大街上没人,疑惑道:“夫君,城中百姓去哪了?” 胡忠义左右看了看,憨笑说:“这个点应该在菜市场那边。” “为何?” “就是我跟你说的霍将军家的夫郎,他听闻这边会地震,便搞了个演习,还有什么演讲……夫人要是想去,咱们也能去看看,早上我还听说去的人都有月饼领。” 听完,孙篱感兴趣的带着三个孩子,跟胡忠义一块去菜市场。 那边果然聚集了许多人。 而且就算人多,场面也一点都不混乱。 一个脸白白嫩嫩、眼睛溜圆、笑起来还有酒窝的年轻男子站在台上大声问:“地震来的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 也不知是不是说了太多遍,底下的人齐声道:“放弃所有财物,快速跑到指定的大街上。” 洛明晨满意的点头,“那姿势呢?” “抱头蹲下——” “注意什么?” 众人整整齐齐的喊:“切勿拥挤踩踏!保护老人小孩——” “那小孩呢?” 很快,人群里的小孩稚嫩的声音跟唱歌似的喊:“跟紧自家大人,如果大人不在家,就出门抱紧叔叔阿姨——” 洛明晨笑弯了双眼,“没错,看来大家已经铭记于心。现在按顺序来领月饼,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众人高兴的去排队,丝毫不乱,也没人故意插队。 这一幕把刚来的几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十七八岁的少年惊住了,“爹,这人好厉害,竟能让普通百姓如此听话。” 胡忠义干咳一声,“你们没来之前,已经召开好几次这样的会议,回回都是那几句,每次念叨几十遍,傻子也背下来了。半夜演习的时候,不听话的人会被带走,要把条例念上一万遍,什么时候念完,什么时候放出去。不仅给吃给喝,还苦口婆心的劝。老百姓们知道他是好心,人还经常发米面果子,心里自然是服气的。” 几人:“……” 一万遍……这可真够狠的。 甭管地震来的时候有没有用,反正人是训成功了。 “走,咱们也去领个月饼吃。” 胡忠义乐呵呵的带着自家人去找洛明晨。 看到他们,洛明晨想了起来,笑说:“这位就是嫂嫂吧?路上辛苦了。” 孙篱微笑道:“多亏寒城这边修了一大段的路,不然还有的熬。” 洛明晨见他们带来的一个小女孩偷偷在看月饼,还咽了咽口水,便包了好几个小月饼递过去,“嫂嫂,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今天过节,要不尝尝这月饼?” 孙篱还没开口,一旁的胡忠义便接下了月饼,“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洛明晨只是笑了笑。 孙篱脑壳疼,再怎么说,洛明晨也是霍琰的夫郎,都不是同一个军营里的人,这也太不见外了。 回去时,孙篱跟胡忠义说了这事。 谁知,胡忠义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夫人,他们不是两面三刀的人,你多跟他们相处一下就知道了。我是憨了点,但我又不蠢。” 孙篱一阵沉默。 也行吧…… 洛明晨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中秋节是在桃花镇过的,第二个中秋节就到了寒城。 晚上,一大家子在阁楼上赏月,洛明晨还特意邀请了肖林和花娘。 桌上摆着一盘盘月饼,有很多种口味。 兄妹仨一人提着一个兔子花灯,这是竹青给做的。 别看竹青平时很沉默,手是真的巧。 当然,他更厉害的是做机关。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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