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蝉鸣时远时近,房内点着驱蚊驱虫的香,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坐在书桌旁的洛明晨,看着面前的那一堆文书,又看向对面的霍琰,叹道:“咱俩都快变成驴了。” 霍琰微微一笑,边写边道:“驴晚上能休息。” 洛明晨很郁闷,“咱俩这还不如驴……” “笃笃!” 外面传来敲门声,洛明晨疑惑的起身开门,看到的却是披散着头发的霍心悦,手里还拿了一个本子。 紫鸢站在她身后,无奈道:“洛老爷,小姐说想让您给她讲故事。” 听完,洛明晨眨了眨眼,蹲下看着霍心悦,乐道:“悦悦,你想让我跟你讲什么故事?” 霍心悦抿了抿小嘴巴,一手搂着他的脖子,贴着小声道:“爹爹,就是这个书上的。” 洛明晨心都化了,把人抱起说:“行,来让爹爹看一下。” 让紫鸢回房睡觉,洛明晨抱着女儿进屋。 这些天城里太忙,俩人都经常出门,的确是忽略了孩子。 霍昱辉和霍湘还好,他们的功课也多,有吃有的玩,每天见上几面,倒也不会特别想念。 可霍心悦不同,她不过三岁半,十二月才满四岁,正是需要大人陪伴的年纪。 霍琰见洛明晨把女儿抱了进来,便放下了笔,起身过去。 洛明晨拿着霍心悦带来的书,笑着对霍琰道:“赶紧过来讲故事。” 走近后,霍琰从洛明晨手里接下那本书,翻开一看,微微挑眉,“灵异怪谈?” “哈?” 洛明晨惊讶的凑过去瞧了瞧,“还真是恐怖小说。咱家悦悦胆子这么大吗?” 最后一句是洛明晨看着霍心悦说的。 坐在床边的霍心悦,被洛明晨震惊的样子逗笑,晃着两条小短腿,撒娇道:“爹爹,这个好看。” 洛明晨戳了下她的脸蛋,问:“你起夜不害怕啊?谁给你的话本?” “是二哥给哒!二哥怕,悦悦不怕。” 霍心悦还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这话多损啊! 洛明晨坐到床上,搂着自家小闺女,靠着软枕,对霍琰说:“快过来讲故事。” “行。” 霍琰也坐了过去,把他俩往里边挤了挤,拿着话本,翻开第一页,“第一个故事是人皮灯笼。” 闻言,洛明晨吐槽了一句:“……这么重口味吗?” “志怪话本不都如此?” “那你说。”洛明晨默默抱紧了软乎乎、香喷喷的小闺女。 而霍心悦极为懂事的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家爹爹的胳膊,以表安慰。 “一名书生进京赶考,路过一个小村庄……” 刚念了一句,窗口传来霍湘的声音:“爹爹!小爹爹!妹妹在你们这里吗?” 认真听故事的洛明晨,差点被突然冒出来的脑袋吓到。 “悦悦在这里,她说要听故事。” 说到这,洛明晨眼珠一转,笑眯眯问:“你要不要一起?” 霍湘问:“小爹爹,是不是那本志怪小说?” 洛明晨有些惊讶,“你知道?” “对啊,那还是我找来的。” 不知为何,洛明晨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嘚瑟,疑惑道:“你不怕了?” “那些都是假的,我晚上还给悦悦讲故事呢。” 霍湘边说边从窗口爬进房里。 听完,洛明晨有点感慨,原来孩子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变得成熟。 “嘿嘿。” 霍湘笑着踢了鞋子爬上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疑惑的伸长脖子凑到话本上看,“爹爹在讲哪个故事?” 霍琰说:“人皮灯笼。” “第一个啊?前面的我都讲过啦。” 闻言,霍心悦去拉霍琰的衣袖,“小爹爹,悦悦还要听。” 洛明晨决定道:“先讲第一个,讲完再看后面的。” 兄妹俩乖乖点头,仔细听着。 霍琰又把开头那句念了一遍,“此时恰是日夜交替之时,白雾蒙蒙,小村庄若隐若现,家家户户门前挂着黄色的灯笼……” 本来说不怕的霍湘,听着这声音,悄悄往自家小爹爹身边靠了靠。 洛明晨听的很认真。 主要是霍琰的声音很好听,用小说里一贯描写的话来讲,就是充满了磁性,会让耳朵怀孕的那种,压低之后,很适合读这种带着恐怖氛围的文,容易让人代入进去。 “书生敲了六户人家,无一人开门,整个村庄异常安静。即便书生心中恐惧,想着总比在深山老林里歇息好,便又往第七户人家走去,大着胆子敲了敲。笃笃……” 说到这,霍琰停顿了一下,见三人聚精会神的听着,继续道:“那门虚掩着,才敲两下,便被一阵阴风吹开。吱呀一声,十分刺耳。书生探头往里喊了两声,隐隐听到一阵老者的咳嗽声。” 有点闷热的夏夜,洛明晨感觉身后阴风阵阵,缩了缩脖子,偷偷把靠近的霍湘也拉近一点,左右都有人,这才有了些安全感。 “眼看白雾又浓了些,书生往屋里走去,边走边喊,小生途经此地,想在此借宿一晚……突然,响起一声猫叫……” “喵——” 霍湘大喊一声:“哎妈呀!” 真实的猫叫,再加上霍湘的叫声,把洛明晨吓了一哆嗦。biqubao.com 几人往窗口看去,只见大白站在上边,一双异瞳注视着他们,“喵!” 叫完之后,便熟练的进屋,跳上床在他们身边舔毛。 霍湘欲哭无泪道:“大白,你差点把我吓死!” 大白眼神无辜,接着舔爪。 霍琰见洛明晨也被吓到,还没霍心悦淡定,好笑的问:“还要不要听?” “当然要。”洛明晨不假思索道:“你不说完,那才恐怖。” “哦。” 于是,霍琰又接着说:“书生被吓了一跳,一只黑猫出现在门口,一双幽绿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房内又是一阵咳嗽声,书生心中一喜,看那黑猫不见了踪影,便忙不迭进屋,可奇怪的是里面空无一人。书生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外边满是浓雾,伸手不见五指,又不敢出去,只好在角落里休息。书生困极了,迷迷糊糊睡着。半夜,他听到一阵怪异的笑声,睁眼一瞧,只见一个全身似是要融化的老者,用猩红的眼睛盯着他,怪笑着问……” “你们在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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