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寒城,霍琰给了胡忠义一个眼神。 按照他们说好的那样,胡忠义分了一部分东西给吴青,剩下的说是要清点完再送给冰城百姓,让他们明早去城门领。 吴青知道他们在防备自己,怕他把要分给冰城百姓的救济粮拿走。 可这仗是寒城打的,战利品也是他们收的,现在能分他一部分已是不易,所以他也懒得计较那么多,反正东西在他们手里,给不给都看他们。 把吴青打发走,胡忠义喜滋滋道:“今晚能吃烤全羊了!” 霍琰道:“等下招呼全城百姓来领肉。” “行!我去叫他们。” 胡忠义欢天喜地的去安排。 看着他的背影,洛明晨颇为感慨,“要是吴青,我肯定觉得他是想去邀功。” 霍琰浅笑道:“若咱们这位胡大将军有这个心眼,也不会让霍云涛成为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 洛明晨一想,“也是。” 虽然霍云涛是比胡忠义要厉害,但肯定没有胡忠义那么为百姓着想。 为什么大部分的人都知道霍云涛,鲜少有人提起胡忠义? 根本原因,还是胡忠义不懂抢功劳。 就好比这次,虽说的确是霍琰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但作为一个大将军、霍琰的顶头上司,胡忠义居然让霍琰这边写战报,还说写完直接让人带回京都,他不管。 甭管谁在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皇帝又没在这按个监控,这种明显会被好好看完的战报,都不抢着去写,就……傻得很天真。 最后还是霍琰让他写,说他俩不是平级,胡忠义才后知后觉,写完美滋滋的拿来给他们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胡忠义在战报里,对着霍琰就是一顿猛夸,还把肖林、洛明晨也写了进去。 最后,霍琰不得不一对一教学,这才让他既不动声色的夸了自己,又隐藏了洛明晨,还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而认领了功劳的胡忠义还觉得很别扭,还是洛明晨说枪打出头鸟,这才让他勉强接受了这个事情。 杀牛宰羊分粮草。 哪怕夜幕降临,全城热闹的就像是过年。 洛明晨看着被火堆照亮的寒城,故意往霍琰身边靠了靠,“这个比烟花好看。” 霍琰不喜欢这种暗戳戳的,一把将他搂怀里,“嗯。” “噗……” 实在没忍住笑了的刘长连,见洛明晨看了过来,无辜的抬头望月,“哎呀,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洛明晨啧了一声,把霍琰的手放下去,拉了个高木箱过来站上去,抬起一条胳膊,“来,靠着。” 霍琰看了他一眼,淡定的靠在他肩膀上。 洛明晨这才美滋滋的搂住,还顺便摸摸霍琰的脸,“真乖。” 路过的士兵们:“……” 至于霍昱辉,早已习惯。 霍湘和霍心悦年纪小,精力不太够,回家吃了饭就眼皮子打架,所以跟着出来的只有霍昱辉。 “卧槽!你俩干啥呢?” 跑来报告情况的肖林,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霍琰……一个大高个,虽不说是个肌肉虬结的壮汉,但也是精壮的大男人,这个身高,这个骨架,小鸟依人的靠在洛明晨怀里……好辣眼! 洛明晨笑眯眯道:“肖哥,看不出来吗?” 肖林脑瓜子嗡嗡的,干笑说:“呃……你们玩的挺花。” 说到这,肖林看到了霍琰的眼刀子,立马换了个话题,神情严肃道:“有好些灾民病了,说是吃了好几天的药都不见好。” 此时,一个手里拿着烤羊腿、穿的花里胡哨的人路过,悠悠道:“疫病哪有那么容易好?” 听到疫病这个词,洛明晨把手收了回来,霍琰也站直了。 “疫病?那不是要隔离吗?” 洛明晨说着,想到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事,在古代,染了疫病的人,只能全部杀了再烧光一切。 肖林蹙眉问:“你怎么知道的?” 花邀月乐了,指了指自己,“我,远近闻名的毒医,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那你应该能治吧?” 洛明晨记起霍琰跟他说过的事,“不是说有半口气都能救活吗?” 那些人还有好几口气呢。 “半口气能救活,那纯粹是胡扯。” 花邀月又啃了一口烤羊腿,吐槽:“这羊腿没你烤的好吃。” 霍琰直接把他手里的烤羊腿夺走,“再卖关子,这个也别想吃。” 没得吃的花邀月很是心塞,“话说,你们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算起来,我还是你师兄,有这么对师兄的吗?” 洛明晨微笑说:“师兄,你要是能解决这事,我给你烤一整只羊。要是不能,也请你不要胡说八道,耽误救人。” 要知道,那可是疫病! 会传染的! 而且他们经常跟那些百姓接触,有没有带回家都不知道。 小孩抵抗力弱,可能他们只是发烧,但在三个娃身上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如今是疫病初期,没有因为疫病死的人,救肯定是能救的。药呢,我也调配好了,但还是要全城喷洒药水,最好把那些得病的人放在一起观察。那些没病的人,也要喝些药,三日之内没有出现时不时发热、打冷颤的情况便无碍。” 听到花邀月的话,洛明晨笑眯眯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把霍琰手里的烤羊腿还给他,“师兄,早说不就行了?放心,等这事解决完,咱们半个烧烤晚会,保证让你吃个够。” 花邀月:“……” 这态度转变的可真快。 肖林也松了一口气,“那这事我们去办。” 霍琰说:“通知胡大将军。” 这事不论如何都要告知胡忠义。 哪怕是为了得到更多草药,也得一起商议。 洛明晨原想跟着一起去,但听到花邀月说:“你等会,我有点事跟你说。”m.biqubao.com “嗯?” 洛明晨确定花邀月这话是对他说的之后,看了霍琰一眼,留了下来。 等霍琰等人离开,花邀月微笑道:“预防的草药不够,不过,我这有一些种子,你帮我种,怎样?” “我?” 洛明晨沉默片刻道:“这么冷的天,种不了。” “你不是有祖传药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但你一定能种出来,而且只需四五日,我说的可对?” 看着花邀月自信的模样,洛明晨的眼神颇为复杂。 他想说,其实放在空间里,一天就够了,要是长得快的草药,可能只要半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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