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很久,一个小将送来了口信,说是胡大将军在府邸备了酒菜,请霍琰过府一叙。 一旁的洛明晨问:“能带家属吗?” 那小将呆了下,说:“可以的。” 洛明晨继续道:“我们还有三个崽,两个朋友和五个打手。” “……可以。” “那行,替我们谢谢你们家大将军。” 很好,晚上不用做饭,还有寒城特色美食吃。 那名小将走后,洛明晨跟霍琰去找自家的崽。 幸好下午没把娃带去看热闹,否则他们站那么久,再吹很久的寒风,肯定会受不了。 既然是要去别人家吃饭,他们赶了那么久的路,简单洗漱换套衣服还是有必要的。m.biqubao.com 整理好之后,一行人才坐着马车去寒城另外一边的军营驻地。 路上,洛明晨从车窗看到了一些面色苍白的灾民,见到他们的马车,那些人立马关上了门窗,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凶神恶煞似的。 “看样子,这边的驻守军跟百姓的关系不好啊。” 闻言,一旁的霍琰说:“战事连连,这边所有的物资都要先给将士们用,能留在他们手里的东西不多。” 如此一来,关系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朝廷那边送来的物资少。 以前霍琰便听说过,若皇帝下发一百万两救济银,层层克扣下来,能到灾区的银子有十分之一,已经是上面的人大发慈悲。 若是离京都远,通常是随便买点发霉的米,掺着些沙土,或者是不要的面粉之类的东西,煮成稀粥发下去。 马车停在大门前。 一行人下车进去。 走到一半,便有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大叔笑眯眯的过来。 “哎呀,这就是霍将军吧?” 说着,那大叔乐呵呵的去握洛明晨的手。 洛明晨忍笑把霍琰推上前。 霍琰无奈的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胡大将军,我才是霍琰。” “哦?” 胡忠义困惑的回头看自家副将,问:“你不是说霍将军是小白脸吗?” 确实比霍琰白的洛明晨:“……” 这下是真笑不出来了。 那名副将干咳一声道:“大将军,不如先请人进去吃饭?这外边还冷得很,他们还带了孩子。” “行。” 胡忠义笑着请他们进屋,边走还边说:“知道霍将军过来,我们特意做了些寒城美食招待各位,保证终身难忘啊!” 本来还挺期待的洛明晨,进去一看,好家伙,所谓的寒城美食,就是些炒树根、灰扑扑像馒头一样的东西,唯一看着能吃的就是有点稀的白粥。 肖林都懵了,“这……” “几位不知道,这就是我们寒城的特色美食,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几位没来之前,我们都舍不得吃这么好。” 胡忠义是面带微笑说话的,丝毫听不出嘲讽的意思。 如果不是配上这一桌所谓的美食,洛明晨还真信了他的话。 真以为有美食吃的霍湘,看到那些食物,抿了抿唇。 这个……真的好吃吗? “大家站着做什么?都快坐,千万别客气,就当是自个家。” 说着,胡忠义先落了座。 其他人对视过后,也坐了下来,静静的看他表演。 “小金啊,给霍将军上酒。” 胡忠义说完,方才那个副将拿着一个酒坛过来,给霍琰倒了一杯黑乎乎的酒,还带着一股子草腥气。 “来,咱们喝一杯。” 随后,胡忠义举起酒杯,将里面的黑色液体一饮而尽,还感叹一句:“好酒!” 霍琰也拿起酒杯,喝完后道:“的确是好酒。” 这还没靠近就闻得到一股子腥味,说好喝,洛明晨是不信的。 “来!大家都吃着。” 胡忠义拿着一个灰色的馒头啃了一口,就着树根汤咽下。 看他吃的津津有味,霍湘咽了下口水,拿了一个馒头,摸着是热乎的,好像有点硬。 众人见胡忠义吃的那么欢,心中五味杂陈。 洛明晨试着喝了一口树根汤,又苦又涩。 五个暗卫倒是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毕竟洛明晨和霍琰都动筷子了。 霍湘啃了一口馒头,但他没想到这馒头梆硬,只见上面很快出现了一个血印,还镶着一颗上门牙。 “小爹爹!我牙掉了!” 已经开始换牙、但还没换完的霍湘欲哭无泪的望着洛明晨,手里还拿着那个馒头。 这动静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在看到馒头上的门牙时,众人努力在憋笑,但也有好几人没憋住。 洛明晨好笑的问胡忠义要了一杯水。 也许是看霍湘实在是太惨了,胡忠义倒是没让人整他,而是倒了一杯正常的温水过来。 霍湘有经验的含着一口水,可怜兮兮的瞅着自家哥哥。 在别人家吃东西把牙给磕掉了,真的好丢脸…… 霍昱辉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霍琰放下筷子,说:“胡大将军,这饭我们吃了,你也该跟我们说一下寒城如今的情况。比如,这里究竟还有多少余粮?” 这是要说正事的意思。 胡忠义请他们吃这一顿饭,目的就是让霍琰知道这边的人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自然不会再卖关子,而是敛了笑容,直言道:“寒城已经连树根、树皮都没快没得吃了,霍将军一路走来,遇到不少灾民,你还把他们带回来,是何居心?” “天寒地冻,寒城被封,那些灾民跑出去,只有半数能活。” 胡忠义听到这话,压制着怒火道:“可他们留在这里,全都会被活活饿死!” 霍琰平静道:“我们来了,就不会。” “是吗?看来霍将军心中早有成算,不妨与我说说看。” 胡忠义见霍琰能吃得下这“寒城美食”,哪怕生气,耐心也多了不少。 “我们带来的粮食能撑半个月,冰城那边还有粮食。” 闻言,胡忠义嗤笑道:“冰城哪有粮食?” 霍琰定定的看着他,说:“有。” 两人对视,胡忠义明白了,“你……要跟吴青那狗东西作对?” 这个称呼让洛明晨不由多看了胡忠义一眼。 看来,他们之间的矛盾挺大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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