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哥，你是认真的吗？” 说着，洛明晨看向花娘。 本来，他们能有安稳的日子，那么多钱，也够他们无忧无虑花一辈子了。 但要是跟着去边关，那边凶险不说，还很贫穷，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更何况，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肖林看了看花娘，笑道：“当然，大丈夫在世，总要留下点什么，跟着自个兄弟建功立业挺好的。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洛明晨语气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 肖林说：“这我知道，我跟花娘已经考虑好了，就看你们收不收。” 说着，肖林看向霍琰。 “你愿意来，我自然是收的。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副将。” 闻言，肖林疑惑道：“那明晨呢？” 洛明晨眨了下眼说：“我个人能力强，不会带人。认真算起来，应该是将军的伙夫？” 没带过人是一回事，而且副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要让军营里的人都信服才行，否则没人会听你的。 花娘笑了笑，“不是将军夫郎么？” “……也行。” 甭管是什么身份，洛明晨感觉都差不多，毕竟他不是个在意别人议论的人，只要不当着他的面挤兑，在背后说点什么都无所谓。 吃晚饭时，霍湘看见肖林和花娘惊呆了。 霍心悦很喜欢花娘，张着一双小手便朝人扑过去，“姨姨！” “悦悦。” 花娘欢喜的把人抱了起来，感觉重了不少，看样子吃的不错。 霍昱辉行礼道：“肖叔、花姨，新年好。” 肖林这才想起元宵节还没过，好笑的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一人发了一张百两的银票，“呐，好好读书，乖乖听话。” 这钱有点多，霍昱辉和霍湘迟疑着看向两位爹爹，不知道该不该收。 而霍心悦在看到银票的那一刻，便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抓住了，还奶声奶气道：“谢谢叔叔、谢谢姨姨。” 洛明晨乐道：“给你们就拿着。” 兄弟俩这才收下银票，一齐道谢。 “不用谢，赶紧吃饭吧，我们都饿了。” 肖林说着抄起筷子，“好久没吃到明晨做的菜，我和花娘怪想的。” 花娘：“……” 这话也是能说的吗？ 不过，洛明晨倒是很高兴有人喜欢他做的饭菜，“那就多吃点。我们明天赶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炒菜。” 在路上，别人吃的是干粮，他们吃的是各种煮菜，吃多了也腻，但比干粮要好。 肖林只当他们吃了很久的干粮，颇有同感道：“赶路是辛苦。想当年，我跟霍老弟在沙漠送货，啧啧，更惨。” 听完，洛明晨看向霍琰，满眼写着好奇。 霍琰说：“有一个商队雇我们送一批钻石去星城。” “后来那个商队的人在路上遇到沙尘暴死了大半，还有一些人走失，我让霍老弟把那批货分一分，他偏不肯，非得送到。星城那边负责接收的人都惊了，多给了不少佣金。” 想到以前的事，肖林就有点哭笑不得。 当时他是觉得霍琰的做法很傻，骂也没用。 后来名气打出去，有更多的私活来找他俩，他才知道霍琰不是傻，而是在做长久买卖。 比起他，霍琰考虑的更长远，还有自己的底线，活也多了不少。 洛明晨并不觉得霍琰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做生意讲究诚信，有了诚信，别人才会信任。” “这倒也是。” 晚上，终于能躺在床上休息，洛明晨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看霍琰忙完过来，洛明晨才说：“边关苦寒，万一嫂嫂怀孕了怎么办？” 这个世界没有很好的避孕措施，边关的大夫不知道医术怎么样。 这事他也是看花娘抱着自家闺女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 花娘和肖林看上去都很喜欢孩子，怀孕也是很自然的事。 霍琰躺在洛明晨身边，习惯性的抱住他，“嫂嫂不会怀孕。” 洛明晨很奇怪，“你怎么知道？” 沉默片刻，霍琰道：“被卖去花楼的女子都不会怀孕。” 听到这，洛明晨也沉默了。 说实话，他已经把这茬给忘了。 幸好在吃饭的时候没问，不然有点扎心。 第二天一大早继续赶路，下一个能在屋里睡觉的地方就是边关寒城。 队伍里多了一辆马车，薛康看霍琰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主动上前询问：“霍将军，新来的那两人要跟我们走到什么时候？” 霍琰目不斜视道：“去寒城。” “我们这是行军队伍，带他们一起不合规矩吧？” 薛康倒是听说了那一对夫妇跟霍琰认识的事，只是想打探一下这俩人跟去寒城做什么。 霍琰说：“肖林是我找的副将。” “副将？！” 薛康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镖局的打手当副将？” 听到这话，霍琰才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看来你打探的很清楚。”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薛康只能尴尬的忽略这个话题，“霍将军，你如今才上位，尚未服众，又贸然定下一个来历不明的副将，于你不利。” 霍琰没开口。 以为霍琰听了进去，薛康抿了抿唇又道：“霍将军，大将军临行前多有嘱咐，让属下多看着点，这事真不妥。” “哦？” 霍琰冷笑说：“别说你不是我父亲，哪怕他亲自过来，也管不着。” 薛康傻眼了，“霍将军……” “你若再多嘴，便立刻回京都待着，我不需要监视我的人。” 听完，薛康闭上了嘴。 随后又听霍琰道：“我想请薛副将明白一个道理。一仆侍二主，容易死。” “……霍将军，属下不明白。” “是吗？” 霍琰眼神如刀，也没工夫跟他打哑谜，“那薛副将可得好好想清楚，你这命，现在究竟是在谁手里。薛副将常年征战沙场，应该知晓在战场上，要死几个人很简单。” 记起霍琰的身手，薛康一阵后怕，“属下懂了。” 不论薛康是真懂还是假懂，也不管他以后会做什么，现在闭嘴就行。 大不了再找个副将，又不是什么难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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