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琰盘问了很久,洛明晨在外面等他。 人出来后,洛明晨才上前问:“都结束了?” “嗯。” 霍琰应下后,欲言又止的看着洛明晨。 见他神情不对,洛明晨疑惑道:“怎么了?” “我们以后怕是过不了安生日子。”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洛明晨握住他的手,笑容灿烂,“那就过点惊险刺激的,反正咱们还年轻。” 望着洛明晨的笑容,霍琰安心许多,也不再拧着眉,“好。” 他俩知道的事有点多,如果不早点站队的话,到头来,不管是三皇子还是被他们查到的皇子,都会来灭口,反而两边不讨好。 可以说,他们在同意来支援元州府的时候…… 不,是在他们把羊皮纸送到元州府的时候,就已经参与了进来。 目前看来,也就三皇子靠谱一点。 五皇子的手段残忍,四皇子没接触过。 不过,也没机会接触了。 他们拿着三皇子的军令调动元州府的兵马,甭管是谁过来,都会觉得他们跟三皇子是一伙的。 洛明晨不太懂那些朝堂的事,可这也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若是反叛军跟其他皇子无关,他们还能功成身退。 可现在查都查到这里来了,跟三皇子划清界限就等于洗干净脖子,让五皇子派人来灭口。 想到这,洛明晨忽然记起他们现在住的宅子。 听霍琰说,肖林告诉他,以前那户人家就是被灭口的,至今仍未找到凶手。 洛明晨不怕那些人来找他的麻烦,可他们还有三个孩子,总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吧? 因此,如今他们唯一的退路就是抱紧三皇子的大腿。 要不然就是带着三个娃离开大衍朝。 那么,到别的地方,一切又要重头开始。 他们没有户籍,逃出去就是流民,要是被其他国家的人发现不是本地人,会被抓去官府,极有可能会被打上罪奴的烙印…… 仔细想想,一个选择是建功立业,虽有风险,但不算特别大,还能得到别人的尊重,挣多多的钱。 另一个选择则是四处逃亡,还有巨多麻烦要解决。 傻子才会选第二个。 不是洛明晨没有信心在别的地方混的风生水起,而是实在没那个必要。 洛明晨对这个国家没太多感情,故乡也不在这边。 可霍琰不同,他和三个孩子都是实实在在的本地人,想窝在小山村过养老生活是一回事,而国家有难,挺身而出又是另外一回事。 府尹朝他们走来,说:“两位,外面的流寇和反叛军大多抓了回来,现在怎么办?” 洛明晨问:“大人,你吃过早饭没?” “还没。” “那要不吃了再说?” 若不是城里没人卖早餐,洛明晨早就去买了。 府尹哭笑不得,“好,两位稍等,我这就让人带些包子过来。” “也行。” 在别人家,洛明晨也不好提太多要求。 脸大的海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白米粥,还有拳头大的肉包。 洛明晨跟霍琰说:“我好像知道你们为什么能长这么高了。” 霍琰看了看他手里剩下的那半个肉包,问:“吃不完了?” 洛明晨眨了眨眼,点头:“昂。” “……给我吧。” 于是,洛明晨把吃过的地方撕下来,剩下的全给他。 真不是洛明晨的饭量小,而是这边的人饭量太大,三个包子没吃饱,四个包子吃不完,是有点小尴尬。 见霍琰两三口就吃完了,洛明晨笑着看他,“你真好养活,一点也不挑食。” 霍琰淡道:“挨过饿就不会挑食。” “那得饿很久才行。” 洛明晨想起在末世,遇到的一大家子里,居然还有人说不吃姜不吃蒜,把他当冤大头。 不过,他也没惯着,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后来得知那些人被丧尸啃了的消息,洛明晨也不意外,只是觉得他们的父母有点可怜,都那种情况了,两个孩子不懂事,两个老人还在指责…… 想到这,洛明晨又记起家里的三个娃。 “这边应该没我们什么事了吧?” 霍琰说:“等清扫完那些逃走的流寇,咱们就回家。” “哦。”biqubao.com 事实证明,打起来需要的时间,比清理逃走的人要少得多。 抓剩下那些人抓了三四天,夫夫俩带人路过某个山村时,听说有匪徒,又顺便剿了个匪,还被送了很多瓜果蔬菜。 终于可以回家,洛明晨又跟霍琰骑着马回桃花镇。 那边还是一片祥和,不像被流寇和反叛军践踏后的地方,一群人流离失所。 望见熟悉的镇口,俩人放慢了速度,以免撞到赶集的人。 “今天是赶集日。” 洛明晨说到这,忽然想起一件事,“小辉是不是今天考试?” 霍琰想了想,“是今日。” “那咱们现在去月兰县?” 洛明晨之前还说给霍昱辉做点甲鱼吃,现在人都快考完了吧? “好。” 俩人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先去了一趟明家,把马还回去,再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县城。 结果被明家管事告知,明元净和霍昱辉一起去考试,而霍湘带着霍心悦去县城里等着,还带走了好几个护院,肖林和花娘也跟了过去。 本来想把马还回去的俩人,在把军令给了明老爷之后,听明老爷说那两匹马送他俩了,于是又骑着马去月兰县。 考试的书院外,那些茶楼饭馆早就坐满了人。 这让洛明晨想起当年高考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的他不是坐在考场里,而是坐在考场外。 洛明晨和霍琰来的晚,可肖林等人来的早。 把马交给茶楼小二去喂点草料,俩人找了一圈,在饭馆二楼看到了肖林,就是不知道他在跟什么人吵架,脸红脖子粗的。 上去后,俩人才看到被杨翠芬抱着嗷嗷哭的霍心悦。 肖林是想从她怀里把霍心悦抢过去,但一上手,杨翠芬就大喊非礼,还说他和花娘是拐子。 霍心悦年纪小,话都说不全,又在哭。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见杨翠芬说话理直气壮的样子,还真觉得人高马大的肖林是拐子,一个个在指责他,还说要报官。 肖林气的肝疼,“报个屁的官!我哪里像拐子了?这娘们就不是个好人!有本事你等悦悦她哥回来,反正不能带她走!” 杨翠芬抬高声音道:“我可是她舅母,凭什么不能带她走?” 从人群中挤进去的洛明晨,见状,直接上去狠狠在杨翠芬脚上踩了一下,趁她疼的大叫时,把哇哇大哭的霍心悦抢了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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