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琰沉默了一会,问:“明老爷来此是想?” “听闻你是玉麟镖局最好的临时镖师,曾经带着二十人捣毁了千余人的山寨。若能给你三千人,能否解决那群乌合之众?” 明老爷说着又拿了一沓银票放在桌上,少说也有一万两银子。 意思很明显,只要霍琰应下完成任务,这银票就是他们的。 一向爱财的洛明晨看到一沓银票,难得保持了清醒。 明老爷看了看不为所动的洛明晨,心中倒是有几分惊讶。 这局势,明老爷已经给他们分析的很清楚。 洛明晨不是不知道,只要元州府一破,他们哪怕逃去月兰县也没用。 更何况他们的家还在这边…… 只不过,霍琰要是过去,他肯定也会跟过去。 那三个孩子怎么办? 被霍湘拉过来偷听的霍昱辉,以为两个爹爹是在顾虑他们三个,站出来说:“爹爹、小爹爹,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弟妹的。” 三人看向门口的四个小孩。 明老爷又道:“你们出去后,这三个孩子可去明家住。只要明家还有一人存活,他们便不会有事。” 这已经是很重的承诺。 洛明晨看向霍琰,那意思——去不去? 而霍琰也在看他。 洛明晨想了想,问:“那么大的元州府就没人领兵吗?” “自然是有。” 明老爷如实道:“那群虽说是乌合之众,但反叛军手里有炸弹,数量不明。不过,能肯定的是那些炸弹比元州府的多。元州府的将领,若跟霍琰比起来,差上许多,能否守住还是未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难道两位想将生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么?” 夫夫俩一阵沉默。 明老爷很是失望,正想起身,便听到洛明晨说:“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不太好。” 现在不去,等到愿意挡在他们身前的人都死光,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再收拾东西逃亡吗? 那能逃到哪里去呢? 更何况还有几个娃在看着他们。 霍琰说:“若那些人肯听我的,必胜。” 明老爷眼睛一亮,自怀里拿出一个麒麟形状的东西,还有一封书信,“这是三皇子的军令,可调配元州府军队。” 上回过来,那边的动乱便有迹可循,三皇子特意留下了麒麟印和书信,有备无患。 原以为派不上用场了,没想到他们又答应了下来。 洛明晨惊了,这是有多相信霍琰? 玩这么大的吗? 霍琰接下军令和书信道:“定不辱使命。” “好好。” 明老爷高兴的把桌上的银票递给洛明晨。 “这多不好意思……” 洛明晨笑眯眯的说着,把银票拿了过去。 明老爷哭笑不得,“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守下元州府。” 拿着银票,洛明晨问:“多久过去?” “自是越快越好。” 洛明晨点点头,“那行,我们收拾收拾,再跟酒楼和店铺那边说一下,明早就走。” 明老爷认真道:“我的意思是现在能不能走?” “……这么急?” 洛明晨看了眼霍琰。 明老爷说:“酒楼和店铺那边,我会同他们去说,马匹已在家中备好,可让马夫带两位过去。” 这准备的也太齐全了…… “那行,我们现在走。” 反正早晚都要过去,能早点去也好。 听到这话,霍昱辉带着弟妹进来。 洛明晨揉了揉他们的小脑瓜,“你俩好好照顾妹妹。小湘,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别让哥哥操心,知道吗?” 霍湘点点头,“知道。” 嘱咐完,洛明晨拉着霍昱辉去房里,把空间里买的东西拿给他,让他记得把礼物送去给肖林,收了两套衣服,便跟霍琰随明家管事去明家大宅。 讲真,洛明晨不会骑马。 霍琰本想拉他共乘,可洛明晨已经学着他的模样,试着摸了摸马头后,踩着马镫翻身上了马背。 洛明晨回头看到霍琰伸出的手,得意的对他挑了下眉,那意思——我厉害吧? 霍琰微勾着唇角收回手。 俩人骑马出桃花镇。 管事看着他俩的背影,见洛明晨的那匹马走路歪歪扭扭,突然有了个猜测——他该不是不会骑马吧? 不过,洛明晨很快控制好了马头,这也让管事松了一口气。 出了桃花镇,两匹马跑的飞快。 洛明晨也终于明白什么叫快马加鞭。 这马跑起来的速度是有点快,而且很颠屁股,洛明晨适应了好一会才掌控那个节奏感。 幸好前面官道上没多少车,否则没掌握好的洛明晨实在不敢保证不会撞上去。 刚靠近元州府地界,洛明晨见霍琰停了下来,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霍琰下马看了看地上的印记,说:“他们已经到了。” “那我们打过去?” 就靠他俩,要是遇到炸弹的话,会比较麻烦。 洛明晨想了下,见霍琰看着他,顿悟。 下来把两匹马放空间里拴好,以免把他的蔬菜给啃了。 俩人没走官道,而是趁着夜色走的小树林。 走了没多久,洛明晨就望见前面有一些忽明忽暗的火堆,那边还有许多搭建的帐篷,应该就是其中一部分反叛军。 如果是流寇的话,不太可能会有盔甲的存在。 夫夫俩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洛明晨压低声音道:“目测有两三百人,咱们要不先把他们给绑了?” “再看看。” 霍琰牵着洛明晨很有耐心的蹲了半个时辰。 在洛明晨昏昏欲睡的时候,霍琰朝一个地方扔了一个小石头过去。 负责守夜的人一激灵,喊了一嗓子:“敌袭!” 很快,帐篷里的人都跑了出来。 霍琰对洛明晨说:“咱们去空间。” “哦。” 进空间休息了一段时间,霍琰又出去扔了个石头。 这样反复拉扯了好几回,直到清晨,天最黑的那段时间,霍琰才带着洛明晨潜入帐篷附近,顺手扔了一块大一点的石头。 看守之人打了个哈欠,“这到底有完没完?” 虽说很不情愿,但那些人还是跑出去察看四周的情况。 而霍琰就这么带着洛明晨进了一个帐篷,放倒两人后,找到了好些箱子。 洛明晨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全是刀。 而霍琰开的那个箱子,则是装着炸弹。 甭管这些反叛军是从哪得来这么多的武器和炸弹,洛明晨全部收进了空间,跟霍琰换上地上那俩反叛军的盔甲,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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