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洛明晨也很心疼他们,但还是要问清楚:“他们抢你们吃的,你们就跟他们打了起来?” 为了两个钵仔糕? 这不像是霍昱辉能做出来的事。 在洛明晨心里,霍昱辉是个很能忍的人,能不惹事就不会惹事,没道理会为了两个钵仔糕出手。 “不是的……” 霍湘哭得一抽一抽的,“是他们踩烂我们的糕点,说我们是从男人肚子里出来的,还骂小爹爹,哥哥才跟他们打了起来。我想帮忙,可他们力气太大,我打不过,哥哥抱着我,他们还用椅子砸哥哥,呜呜……哥哥流了好多血……” 洛明晨搂着霍湘紧抿着唇,被大夫上完药的霍昱辉低头沉默着。 “哪四个打的?” 洛明晨说着看向那五人。 稍胖的小少年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总觉得中午对他笑的漂亮哥哥,跟现在这个人是双胞胎兄弟。 虽然洛明晨的眼神很可怕,但为首的少年说:“我们打的,怎样?不过是两个泥腿子,死了大不了赔你们几十两银子呗。” 这话让莫夫子也很生气。 他这都是收了些什么学生? 洛明晨被他气笑了,“这么说你家里很有钱咯?” 少年趾高气扬道:“我爹可是地主!” 说话间,好些人从外面跑来,各自搂着自家孩子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的叫。 说爹是地主的那个少年,被抱住后,连忙告状,“爹!娘!那个穷小子打我,把我的脸都打伤了!” 少年说着还特意把脸给自家父亲看。 模样凶悍的男人瞪着一双眼睛问:“哪个敢打我儿子?!” “恕我直言,你这家教,这孩子死了也是为民除害。” 闻言,那男人看了过来,“你说什么!” 洛明晨道:“说你孩子有娘生没爹教,长成了一个大害虫,被打死是活该,怎么?有意见?” 那少年不服道:“你才有娘生没爹教!” “可我家教比你好,至少不会无缘无故骂同学的爹,动手抢人东西,还以多欺少,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软蛋,打两个比你矮半截年纪还小两岁的同学,有本事去欺负比你高的人啊。你还是个男的?干脆阉了去猪圈里趴着,那一身肉估计还能卖个好价钱!” 霍昱辉震惊的看向洛明晨,霍湘也是同样的震惊。 抱着霍心悦的霍琰倒是不怎么意外,如果不是顾忌着夫子在这边,可能骂的还要狠,甚至会跟那少年的爹动手。 “你!” 少年被洛明晨气得半死,可嘴皮子又没那么溜,只能着急的拉了下身边的男人,“爹!你看他!” 还没等他爹开口,洛明晨又说:“怎么?先骂人的你,现在骂不过就找你爹,你是不是还没断奶?一人做事一人当,这话你都没学会吗?要不别来念书了,你这种资质,读一辈子也学不会怎么做人,哪怕把全部的书都背下来,也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你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浪费空气、浪费国家的资源!” “你说什么……” 男人话还没说完,洛明晨又道:“我说什么你听不懂还是听不见?教出这样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儿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就学了一个你?” 那人很生气,“我……” 洛明晨翻了个白眼,“哦,原来你还会说一个我啊?” “我打死你!” 那人实在受不了,吼完就举起拳头想揍洛明晨。 而洛明晨就等着他动手,打不了儿子,还打不了老子吗?! 只是霍琰先一步挡在洛明晨面前,一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阁下说不过就要对我夫郎动手吗?” 手腕上传来钻心般的疼痛,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疼的嗷嗷叫,“要断了!快松手!不、不打了!” 听到后面的话,霍琰才松手,“诸位,是你们家的儿子打了我家的儿子,也是你们的儿子挑衅在先,毁坏我们儿子的食物在后,还进行了围殴,伤痕累累,此事也有人作证。” 本来霍琰说的是大夫验伤,然而,躲在一旁的小少年弱弱道:“我、我作证,是刘同学先打的,还踩坏了两位霍同学的钵仔糕,可两位霍同学没理,说是要告诉夫子。他们就骂两位霍同学的小爹爹,说他是个小倌,还在外面卖弄风骚,两位霍同学才忍不住还手的……我见势不对,便去找来了夫子。” 莫夫子有点惊讶,要知道,全班最内向的便是这个学生,做什么都慢吞吞,还傻里傻气,跑来找他已经很让他惊讶了,没想到现在还能出面作证。 主要是小少年觉得糕点那么好吃,若是两个同学被打死,亦或是被退学,他们的爹爹肯定不会再来卖糕点了,必须得帮忙说话才行。 另一个孩子的娘亲说:“我家孩子一向老实,夫子,这事肯定是有人撺掇。” 其他两个孩子的爹娘也纷纷附和,“是呀。” 打人的是刘地主家的儿子,他们惹不起。 而作证的是明太傅的孙子,他们更加惹不起。 要是能抽身离开,怎样都好。 莫夫子之前也是被洛明晨的口才惊到了,听到这,说:“这次我叫你们过来,便是商量这事究竟要如何处理。霍昱辉同学身上有多处伤痕,后背还让人狠狠砸了一下,受了内伤,大夫都说他身子骨本来就弱,这回需要喝好一段时间的汤药,你们又不占理。” 听完,一个学生的父亲会意道:“那我们赔些银钱如何?” 莫夫子看向洛明晨和霍琰,“你们觉得意下如何?” 洛明晨说:“我们不需要赔偿,我们只要一个说法,你们四个必须给我两个孩子好好赔礼道歉。” 这次要是拿了钱走,那两个孩子留在书院里岂不是任人宰割? 毕竟对那些人来说,钱都不是事,以后想打人,会觉得只要给钱就行。 莫夫子倒是有些意外,对于一个穷苦人家而言,银钱比较重要,可洛明晨却能一口拒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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