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只是一个村长,他哪有什么关系,一上午跑的也就是县里的几家食品厂,烟都送出去好几包,不然保安都不让进厂。 今年情况特殊,毛桃大丰收,不仅仅是北江县,隔壁几个县的毛桃全都大丰收,又赶上雨季,各个村子急着抛售毛桃,价格也就给压了下来,李正一上午嘴都说干了,罐头厂觉得田湾村不好进车,都不愿意上门收桃。 有人说,“让太爷爷想办法嘛,他朋友多路子广。” 太爷爷指的是村里首富李峰,李峰昨晚在家,上午就带着李静和她同学回城里了。 李正说,“他也在给大家想办法。” 没有一句承诺,这事就没谱儿,妇女急的掉眼泪,李正也蹲在走廊旁,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抽烟时使劲挠头,一筹莫展,气氛很沉闷。 ...... 刘小川吃过晚饭,拿着病历单来李正家。 刘母不放心,就让王艳艳陪着过来,如果小川要闹事,王艳艳还能拉一把,打了李三炮没啥,要是再把李正打住院,这事儿真就不好收场。 院门大开... 二十多口子堆在院子里,刘小川进门,李正抬抬眼皮,并没有搭理他。 倒是有几个刚到家的劳力,看到刘小川后很诧异,“这不是傻子么?” “他已经好了,昨晚还把李三炮给揍了一顿。” “李三炮让傻子给揍了?” “哎呀,你没看到那景儿,太惨了,一嘴牙都给打掉了,腿也给打断了,跪在地上不停地说小川爷爷饶命呢。” “卧槽!!!” “傻子也太猛了...” “连村长的面子都不给,当着村长的面打,村长脸都黑了。” “村长脸本来就黑。” “哈哈...” “傻子没傻之前,李三炮见到他都躲着走。” 桃子卖不出去,心情都不好,也没人和刘小川打招呼,刘小川径直走到李正面前,“村长,进屋我跟你说点事。”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李正没好气道。 刘小川把病历单摔在李正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李正一瞪眼,“打了人就得负责,只是让你出医药费,没把你送官都算便宜你了。” 刘小川冷笑道:“挨打那是他自找的,就算是报官我这也是正当防卫,李三炮打了那么多人,怎么没见你把他送官?” 李正噌的一下站起来,“李三炮是个混球,但他也没你下手这么重,一嘴牙被打的不剩几颗,腿也给打断了。” “那是他没本事。” 刘小川嗤了一声,“你把李三炮喊过来再跟我打一架,就算被他打死,我也认了。” 脑子有坑才会把李三炮喊回来,别说李三炮正躺在医院,就算是他好好的,也打不过刘小川,再打一架不过是再被揍一顿。 李正讥笑道:“三炮没本事,就你有本事,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村里的桃都卖出去,要是能卖出去,不但不让你赔偿医药费,我还让三炮登门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 “卖桃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小川搞不懂打架怎么和卖桃扯到一起,王艳艳那三亩桃都不敢保证全卖出去,村里三百多亩桃园,一百多万斤桃,让他给卖出去,还真没这个本事。 李正摆摆手,“那你也没什么本事嘛,这件事我会给你爸打电话,医药费让你爸出,你一个小青年以后打架注意点,下手不要这么黑,这次有我兜着,下次可没这么好运,在外面打架可没人给你擦屁股。” “有什么事冲我来!” 刘小川握紧拳头,“你敢给我爸打电话,我就弄死李三炮。” 刘小川最生气的就是李正拿着病历去他家,惹得母亲和妹妹担忧,现在又要给父亲打电话,这已经摸到他的逆鳞,瞅这架势,一言不合,刘小川会把村长再打一顿,村民围上来劝说,王艳艳拉着刘小川就走。 李正冲着刘小川的背影喊道:“刘小川,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能把村里的桃都卖出去,就不让你赔偿医药费,我也不给你爸打电话。” “去你妈的!” “......” 李正愁眉不展,这件事本就是李三炮理亏,只是侄子被打的这么惨,李正总得给他讨个说法,打架终归是小事,火烧眉毛的是怎么把桃子卖出去,村里有十几户就靠着这几亩桃园,如果桃子烂在树上,他们下半年真得拎根棍拿个碗去讨饭。 刘小川走后,李正劝道:“我明天再去找大老板,大家也别围在我这,都回家吧...早点睡觉,早点起,明早多挑点桃去镇上卖。” “散了吧,散了吧。” 蹲在地上抽烟的劳力也都站了起来。 “对了!” 李正从皮包拿出一沓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你们一人拿几张,明天卖桃时遇到收桃的,就把我名片发给人家。” 人群散去,李正关上院门。 一身疲惫的瘫在椅子上,婆娘端来两个菜,给李正倒满一杯沙汪大曲,沙汪大曲是沙汪镇自产的白酒,六块钱一瓶,干活出大力的人都喜欢喝这个,有劲儿还不上头,李正一口干掉半杯白酒,恨恨道:“这村长谁爱干谁干,我是不想干了。” 婆娘问道:“三炮这事儿,你真的要让国兴家出医药费么?” “刘小川下手太狠了!” 李正叹口气,“一颗牙好几千,给三炮打掉七颗,腿也给打断了,我问过医生了,医药费就得七八万。” “这三年,三炮是怎么欺负小川的,你又不是没看见。” 婆娘小声说,他觉得李三炮被打纯粹是咎由自取,而且田湾村的规矩不能坏,自己惹事被打反过来要医药费,这违背祖训。 李正说,“那我也不能看着亲侄子被欺负还不管吧,老李家的脸还要不要了?我让二炮先垫上医药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等把卖桃的事忙完,我就给国兴打电话,国兴在外面打工,一个月四千多,干个三年就能把医药费还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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