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在旅馆其他地方的玩家们都或多或少地陷入了纠纷中,而守在凶案现场之外的张天晴与凌耀鲁却是一片平静。m.biqubao.com 至少,暂时,表面上是平静的。 117号房间里,金如许被杀害,并被分尸。 他的头颅,摆放在房间正中央。 而他的肢体,则是被四散在各处。 在房间里,留有他的五脏,呈五边形被摆放在他的头颅的四周。 而其他部分,则是不翼而飞。 最诡异的是,在他的脸上,定格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这微笑,就像是像是一只高高在上的野兽,戏弄着手边的玩物。 依照凌耀鲁的说法,死亡玩家的尸体,会在一段时间后消失不见。 金如许的尸体应该也不例外。 无论他死得多么诡异,其他的部位在哪里,最后都会归为与虚无。 两人站在117号房间的门口,背贴着墙,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等待金如许头颅与内脏的消失。 空气在两人间停止,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房门口有一串血脚印,由深至浅,向洗漱间延伸着。 这是邢太太的脚印。 凌耀鲁盯着这串脚印,突然开口:“那位邢太太不对劲,哪有人面对里面那种场面,还有心情去拿衣服的。” “嗯。” 张天晴应了一声,依旧目视前方,没有去看凌耀鲁。 “你不也是?即使是面对金如许那么凄惨的死相,依旧是一脸淡定,还有心情去观察他死时的表情。” “就好像,你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似的。” 凌耀鲁一怔,随即自嘲一笑。 “我是老玩家了,再血腥的场面都见过。” “如果我还会因为那种场面而大惊小怪,那我的坟头草都有三米高了。” “倒是你,明明是个新手玩家,对这种血腥场面,你的害怕,未免有点浮于表面了。” “你明明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却细心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 凌耀鲁突然转头,审视着张天晴,表情变得严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作为你的同伴,你可不可以跟我说实话?” “刚才你是不是在检查自己是否留下破绽。” “你,杀了金如许?” 张天晴也转过头来,对上凌耀鲁的视线,语气波澜不惊:“我没有。” “你撒谎。” 凌耀鲁突然别开头,看向走廊的尽头。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与张天晴却像两道孤魂立在一旁,无人发现。 “你本来就想杀了他,如果不是我阻止,他早就死了。” “目前来看,就你有杀害他的动机。” “作为同伴,我不希望你这样防备着我。” 张天晴依然注视着他,伸出手,想要去拍凌耀鲁的肩膀。 可是凌耀鲁敏锐地躲过了张天晴的动作。 他像一只受惊的仓鼠一般躲到一边:“你要干什么?” “你还说我防备着你。”张天晴的手停在半空中,轻笑出声:“你对我的警惕心,似乎很高啊!” “既然你无法相信我,那么我又如何去相信你呢?” 凌耀鲁理了理烦乱的心绪,义正辞严:“信任是相互的,你不能要求我单方面地来信任你。” “我知道信任是相互的。” “但是,你好像瞒了我很多东西。” “比如说,你妹妹的失踪。” “就比如说,祭坛……” 凌耀鲁听到“祭坛”二字,霍然抬头,却见张天晴盯着他的眼神幽幽,深不见底。 “我发现自从金如许说出这里是祭坛后,你就很慌张。” “而且,自那以后,你就对我产生了很多敌意。” “你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张天晴的字字句句,凌耀鲁听得浑身僵硬。 与此同时,张天晴伸出手,就像一条蛇一般,攀上凌耀鲁的肩膀。 “为什么你突然对你妹妹的失踪淡定起来?” “为什么你突然对我产生敌意?” “你似乎觉得我会害了你,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凌耀鲁一阵心虚,被问得冷汗直冒。 他正想破罐子破摔,挣扎反抗,却被张天晴一把制住。 面对看似纤细的张天晴,他苦练出来的肌肉浑然派不上用场。 张天晴轻轻挪动步子,不动声色地靠近凌耀鲁。 在两人相距极近的时候,张天晴轻巧地一转身,将凌耀鲁按在墙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近于无,鼻尖相触,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然而,一把尖锐的刺刀,早已抵上凌耀鲁的腰间。 张天晴语带威胁。 “我很奇怪。你的妹妹,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失踪。” “你妹妹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你和金如许偷偷摸摸地又说了一些什么?” “带着一个瞎了眼的妹妹,你又是如何做到通过这么多场游戏的。” “失去了你妹妹,你似乎就是空有一把力气的废物,脑袋空空,什么用场都派不上。” “你说,我要不要杀了你,来解除对我的威胁呢?” 凌耀鲁万万没想到张天晴会观察得那么仔细。 而此时的张天晴,像是终于一只卸下了伪装,露出獠牙的怪兽。 凌耀鲁的嘴唇颤抖,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你哑巴了吗?” “如果你再不说话,我这把刀可就要扎下来了。” “我数三个数。” “三。” “二。” “一。” 不等凌耀鲁反应过来,张天晴便迅速数完了三个数。 紧接着她微微用力,锐利的刀尖轻而易举地破开凌耀鲁的T恤,扎进凌耀鲁的皮肉中。 鲜血缓缓自刀尖溢出。 凌耀鲁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又于事无补。 正当他陷入绝望,想要认命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柔软的肉芽,迅速从墙体鼓起,疾速生长,箍住张天晴持刀的手腕。 面对此番变故,张天晴先是怔愣片刻,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她一反手将刺刀扎入肉芽中,暗红的血液缓缓从创口流出,滴到地板上。 凌耀鲁抓住这片刻的机会,一个闪身就逃出了张天晴的桎梏。 肉芽轻轻一颤,随即收回,顺带刮下了张天晴手腕上的一圈皮肉。 张天晴的手腕在瞬间变得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但她并没有顾及负伤带来的疼痛,反而迅速上前一步,用完好的那一只手竭力扯住想要收回墙体的肉芽,手起刀落。 被割下来的肉芽在张天晴的手掌间疯狂扭动,刮下她掌心细细密密的皮肉。 张天晴眼中闪过一道血色,随即忍着剧痛咬着牙,在肉芽上落下一刀又一刀。 她在赌。 她想要看看这突如其来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最终,肉芽停止扭动,软软地搭在张天晴掌心,变成了一只苍白泛青的手。 这只手骨骼纤细,线条流畅。 是一只女性的手。 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只手,应该属于凌耀鲁的妹妹。 * 凌耀鲁跌跌撞撞地在走廊里穿梭着。 无论是面对玩家,还是面对怪物,他都是那样的无力。 张天晴的字字句句,鞭笞着他的心。 没了妹妹,他就是那样的没用。 如果没有妹妹,他早就死了。 “琪琪,你在哪儿啊?” 凌耀鲁藏身在隐蔽处,整个人蜷成一团,低声喃喃。 “哥哥,我在这里。” 一片阴影彻底遮住了凌耀鲁。 凌耀鲁缩了缩脖子,试探性地抬起头。 他的妹妹凌耀琪,一只手摸索着旁边的墙壁,一只手朝他伸来。 圆滚滚的指尖,指甲粉嫩,泛着健康的色泽。 “哥哥,是你吗?” 凌耀琪怯生生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光,照在了凌耀鲁身上。 凌耀鲁终于露出了近日来的第一次喜色。 “琪琪,是我。” “你这两天都到哪儿去了,可担心死哥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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