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旅馆成了无限流副本[无限流]_第 78 章 洗澡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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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的太阳,已经沉入了地平线。
  浓艳的晚霞,渐渐被黑暗彻底吞噬。
  被骄阳炙烤了一天的大地,终于迎来了片刻喘息。
  丝丝晚风掠过皮肤,带来些许独属于夏日的清凉。
  晚归的旅人,三三两两地回到旅馆,走廊上的人流量明显增多。
  在旅馆里闲逛了许久的严太太并没有回到自己的117号房间,而是先去了丈夫老严所在的116号房间。
  夫妻俩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起来。
  老严随口问道:“这么长时间里,你去干什么了?”
  “没什么。”严太太笑了笑,“就是拍几张照片而已。”
  “你呀,就是喜欢拍照。”老严不置可否,“这旅馆有什么好拍的?又旧又小。”
  “你这人,什么都不懂。”
  “就是这种老房子,才有意思。”
  说叫严太太把手里的相机递到了老严面前。
  在相机的显示屏上,一只黑猫慵懒地卧在窗沿上。
  漆黑的皮毛油光水滑,没有一丝杂色,与漆面斑驳具有时光|气息的窗框相映成趣。
  “嘶……,这猫……”
  “这猫不错吧,”严太太兴致勃勃地跟老严分享自己刚刚拍摄的到的作品,“我一看这猫就觉得可爱,赶紧抓拍了下来。”
  老严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来,他感觉他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只猫。
  这只猫如血般的眸子,似乎就这么直直地透过显示屏盯着他,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一时间,老严心里毛毛的,感觉渗得慌。
  “你没事拍什么黑猫。”
  “黑猫不吉利,晦气,晦气。”
  “老严,你……”
  严太太不服气,把相机递到小贺面前:“小贺,你看看这猫可不可爱?”
  小贺伸头看了看:“不错,这种毛色与瞳色搭配挺罕见的。”
  “你看吧。”
  “什么吉不吉利的?我看是老严你跟不上时……”
  严太太说着,忽听门外一阵嘈杂。
  她下意识地闭了嘴,看向门外。
  这声音,应该是老邢夫妻。
  这么激烈,是发生了什么事?
  *
  “老邢,你要干什么?”
  “快住手,这东西值钱得很!”
  老严夫妻赶到117号房间时,只见房门大开。
  老邢夫妻俩正面对面相互对峙,老邢的手里还捏着几瓶精致的香水。
  房间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红,活像狰狞的杀人现场。
  “老邢,你别冲动,快把香水还给我。”
  “这香水稀罕得很。我的客户都订好了,定金都收了,你若是把香水砸了,我该怎么跟客户们交代?”
  邢太太上前几步想要夺下老邢手中的香水,可老邢却反手一掷,手中几瓶香水就划出几道完美的抛物线。
  只听砰砰几声,精致的玻璃瓶就撞击在地面。
  晶莹剔透的玻璃渣,和着血红色的液体,溅了满地。
  浓郁的玫瑰香味混合着隐隐的血腥味,涌入在场之人的鼻腔。
  过于浓重的香味只会适得其反,令人厌恶。
  老严夫妻被房间里的这股味道,刺激得额头青筋直跳。
  邢斯曼坐在床上,表情木然地看着父母之间的争吵,丝毫没有劝架的意思。
  在她身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老邢,你……”
  邢太太见状眼圈通红,一屁股跌坐在床上,拍着大腿。
  “你这是要逼死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怎么过?”
  “之前怎么过的,现在还是怎么过?”
  “我是冷着你了还是饿着你了,要你用这种邪魔歪道手段挣钱!”
  老邢一边数落着妻子,一边拿过手边的行李箱,劈手就往地上砸。
  行李箱里发出清脆的噼里啪啦声,是玻璃容器相互撞击的声音。
  “不——”
  “老邢,你疯了!”
  邢太太飞扑上去,想要从老邢手里抢过行李箱。
  然而,她为时已晚。
  馥郁的各种浓香,自行李箱里蜂拥而出,挑战着人类嗅觉的忍受极限。
  更诡异的是,大大的行李箱里竟流出了殷红的血水来。
  淡淡的血腥味相互交织重叠,终于被老严的感观捕获。
  “老邢,你们夫妻先别冲动。”
  “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老邢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邢太太:“还能说什么?我这老婆想钱想疯了,竟然买卖人血做的香水。”
  “她这是丧心病狂!”
  “什么人血做的香水?这是血腥玛丽。”邢太太辩解道:“中世纪的欧洲一个伯爵夫人就是用纯洁少女的鲜血永葆青春的。”
  “再说我没偷没抢,和客户之间都是你情我愿的,怎么就不能够卖了?”
  一边辩解,邢太太一边从老邢手中夺过行李箱。
  行李箱的内衬已经被血染得通红,碎玻璃渣到处都是。
  香水无一幸存。
  邢太太见状,脸色发白,整个人被气得发抖。
  “怎么办?这种香水材料珍贵,厂家出货很慢的。”
  “老邢,现在香水全部被你砸了,我要怎么和客户交代?”
  跟在老年夫妻身后的小贺更是眉头紧锁,直言不讳。
  “邢太太,这就是你蠢了。”
  “用人血来永葆青春是中世纪的愚昧思想,实际上人血根本就没有那种作用。”
  “而且人的血液中可能会含有各种各样的病菌,一不小心就会传染疾病。”
  “既然你相信中世纪的人血保养法,那么以后你生病了也别来医院,找个鸟嘴医生去吧!”
  “……”
  一时间,117号房间里纷纷扰扰。
  可正处于激动状态的几个人都没有发现,对于他们的争吵,对于房间里血腥的场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诸多住客,竟无一人因此而诧异或是逗留。
  *
  将近一个小时后,这场半真半假的争吵,终于以老邢夫妻相和解而告终。
  老邢被老严拉去116号房间,谈天说地。
  而邢太太则是拉着自己的女儿邢斯曼,再次走向了洗漱间。
  她们娘俩都被溅了一身血,之前的澡白洗了。
  *
  也许是洗澡的高峰期还未到来,浴室只有邢太太母女二人。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邢太太这才有了力气去追究女儿的杀人行为。
  看着木愣愣一动不动的女儿,邢太太心头火起。
  她一把将邢斯曼拉进隔间,之后自己也跟了进去,拧开水龙头。
  在淅淅沥沥的水声,响彻整个安静的浴室。
  凉水兜头洒下,浇了母女俩满头满脸。
  “斯曼,你是疯了吗?”
  冰冷的温度冷却了邢太太因为巨大变故,而几乎要沸腾的脑浆。
  她凑到邢斯曼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质问道:“这是一条人命,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邢太太说了很多。
  她疾言厉色地教训着自己的女儿,希望邢斯曼能够悔过,希望能将邢斯曼拉回正途。
  可邢斯曼却突然诡异一笑。
  她同样凑到邢太太的耳畔,低声呢喃:“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
  面对女儿的反应,邢太太再次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情绪中,随即是高涨的怒火。
  如果不是女儿的冲动杀人,他们两夫妻就不用陷入到这种境地当中。
  一旦藏尸的事情被人发现,他们全家一不小心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果不是为了藏尸,为了掩盖刚刚运送过尸体的行李箱中的血迹以及房间里的血污,她就不用向丈夫老邢交代她买卖那种香水的事实。
  老邢最不喜她做这种腌臜生意。
  虽然现在没有明说,但老邢的心里定然对此存有芥蒂。
  香水生意黄了。
  他们全家也会因此损失一大笔进账。
  刚才的争吵,邢太太并不全是演戏。
  而她也相信,刚刚丈夫的怒火,至少有七分出自真心实意。
  邢太太闭了闭眼,心一横,一把拽过邢斯曼湿漉漉的头发。
  “我不知道什么。”
  “呵,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得摊上你这么个讨债鬼。”
  “如果我早知道,我就该在你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做减胎手术。”
  冷水淅沥沥地顺着邢斯曼的头发眉眼滑落。
  少女的脸色因为温度的流失而开始变得苍白。
  而少女的笑容,好似被雕刻在脸上的面具。
  她的嘴巴越咧越大,越咧越大,恰似马戏团里的小丑。
  微微眯起的眼睛,眼尾上翘,形状优美的眼睑,被乌溜溜的瞳孔填满。
  灯光自顶上洒下,被她那细细密密的睫毛截获。
  浓重的阴影,覆盖了她的大半个眼窝,盖住了眼中全部的光华。
  最令人发慌的是,明明各处都是苍白的,唯独她的嘴唇却越发红润,红得几乎像是要滴下来的血。
  “呵呵,呵呵呵……”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冲破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里回荡。
  “你笑什么?”
  “呵呵呵……”
  “我问你笑什么!”
  “呵呵呵,呵呵呵……”
  听着女儿扭曲的笑声,邢太太感觉后背发毛。
  眼前的少女,明明还是那副熟悉的样子,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她,还是她从小养大的那个女儿吗?
  “啪。”
  一个巴掌,邢太太将邢斯曼的脸扇偏过去。
  紧接着,她强迫自己稳定下心神,粗鲁地将邢斯曼剥了个赤|条|精|光。
  “我看你是疯了。”
  “今天先不说这个,赶紧把澡洗了。”
  看着脱胎于自己血肉的这具熟悉的躯体以及那熟悉的胎记,邢太太的心头有苦涩在翻涌。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养不教,父之过。
  到底是邢斯曼错了,是天生坏种,还是她和老邢这两个当父母的,把孩子教坏了?
  眼看邢斯曼一动不动,邢太太只能亲自动手。
  *
  搓洗着邢斯曼的皮肤,邢太太的思绪渐渐地回到过往。
  上一次帮女儿洗澡,似乎还是在十多年前。
  那时的她,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
  繁重的家务,几乎要把他拖垮。
  女儿体弱多病,出生没多久后就被确诊了一种罕见病,每个月都得打针,因此她对女儿也格外照顾些。
  有些小孩子总是敏感且精明的。
  每次帮女儿洗澡时,女儿总是恃宠而骄,经常躲躲闪闪。
  因此,每次帮女儿洗完澡后,她都是精疲力竭的。
  轮到帮儿子洗澡时,儿子总是格外懂事,一动不动。
  面对如此省心的儿子,她任由疲惫抹去她的细心。
  她经常是在洗完后,才会发现儿子被洗发露刺激得通红的眼睛……
  思及此,邢太太手中的力道更大了。
  她狠狠地搓洗着女儿的皮肤,仿佛要将对儿子的亏欠情绪在此时一并发泄出来。
  血腥玛丽香水、新鲜的人血。
  两种一样是血红的污渍,随着水流与邢太太的刷洗,轻而易举地消失不见。
  人工合成的玫瑰香随着香水痕迹的洗去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腐臭味。
  尸体腐化产生的腐臭味。
  怎么回事?
  邢太太只觉得有一根细绳将自己的心脏勒成了一块叉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脏失序地跳着,牵动着细绳。
  收紧。
  再收紧。
  那种被勒紧得细细密密的恐惧感,让邢太太喘不上气来。
  然而,更令邢太太喘不上气来的事情发生了。
  她突然发现在自己女儿的心口处,有几道血迹。
  如铁锈般暗红的血迹,似乎已经经过了时间的洗礼,氧化,褪色。
  可它这么明晃晃地犹如恶魔一般盘踞在她女儿的心口,令人无法逃避。
  这是什么东西?
  邢太太奋力用沐浴露和沐浴球擦洗着这几道污渍,几乎要把整块皮肉都磨破了,然而污渍还是岿然不动。
  鬼使神差般的,邢太太稍稍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女儿的脸。
  那张秀气的脸,褪去了最初的苍白,变成了青灰。
  不。
  一定是看错了。
  邢太太像是触电一般收回视线。
  她专心致志地继续擦着血迹。
  擦不掉……
  怎么擦不掉?
  意识到这一点的邢太太心中越来越恐慌,越来越恐慌。
  某件被她封印在记忆里的事情,正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眼眶酸酸的,热热的。
  一滴温热的液体无意识地顺着邢太太的脸颊滑下,与花洒洒下的水融为一体。
  终于,邢斯曼心头的皮肤被邢太太擦破了。
  淡黄色的表皮,卷成一条细棍,趴伏在青灰色的肉|体上。
  而那几道血污,还是牢牢地占据了邢斯曼的心口。
  邢太太心口一窒。
  仿佛被定住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仔细观察着这道破损的伤口,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似乎过了很久。
  鲜血才像是亡羊补牢一般活动起来,后知后觉地从破损的肉上,星星点点密密层层地挣扎而出。
  浓稠。
  暗红。
  铁锈色。
  一切都像是一场刻意为之的戏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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