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旅馆成了无限流副本[无限流]_第 59 章 垂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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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高无上的神,最合适的祭品。
  如果这些只是胡诌,未免也太过巧合。
  崔慎薇彻底收起试探的心思,按捺住内心的恐惧,整个人开始紧绷起来。
  不论之后如何,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渡过眼前的难关。
  她小心翼翼地继续着游戏,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
  似乎也正是因为崔慎薇的谨慎,接下来的游戏进程一片风平浪静,四个人都相安无事。
  不过这所谓的相安无事下,其他三名玩家算得上是各怀鬼胎。
  *
  老胡压抑着心中暴虐的冲动。
  他想安慰自己:他们口中的小菲可能只是与自己的女儿同名同姓。
  可是,她们的重合点太多了。
  同样的贵族学校、同样的重组家庭、同样的名字。
  老胡闭了闭眼,把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他定要将伤害她女儿的人一个个地找出来,碎尸万段!
  *
  小婉应该是三名玩家中最煎熬的一个。
  她犯下的罪行被悉数揭露。
  而现在没有人能成为她的护花使者,为她冲锋陷阵。
  在身后,还有一个目的不明的NPC反复搭上她的肩膀,让她为之心惊肉跳。
  杜礼轩的死还有游戏主持人在她耳边时不时的呢喃,更是彻底戳破了她的胆子。
  *
  任昨茜机械性地重复着游戏的流程,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云端。
  她知道她的这两名好友,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万万没想到她们能如此恶毒,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来到这个地方,真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不是来到了这个地方,她又怎么会知道小菲死去的真相?
  如果不是来到了这个地方,她又怎么会遇到——她的亲生父亲。
  又是新的一轮游戏,任昨茜搭上了老胡佝偻的肩膀,条件反射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并回答老胡的问题。
  老胡似乎是拼了命地想要从她嘴里挖出关于小菲的一切。
  任昨茜敏锐地发现,老胡好像误把小菲当做了他的亲生女儿。
  不过,这样也好。
  黑暗中,任昨茜无声地自嘲一笑。
  胡承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又怎么会和他,父女相得?
  *
  “胡承嗣。”
  老胡重重搭上崔慎薇的肩膀,报上自己的名字。
  崔慎薇已经觉得自己问无可问,思忖许久后才提了个问题:“胡先生,为什么会选择我们的旅馆?”
  这问题一出,原本回荡在空气中的那断断续续的蛙声似乎都停止了。
  老胡回答得意味深长:“不是我们选择了旅馆,而是旅馆选择了我们。”
  崔慎薇听得心惊肉跳。
  若不是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还带着人类的温度,她都要以为这位胡先生是卷土重来的鬼怪了。
  她讪讪一笑:“胡先生,你真幽默。”
  说完,她就抬脚走向下一个角落。
  在她抬脚的那一刻,蛙声齐鸣。
  伴随着这聒噪蛙声的是,愈发光滑滚烫的墙壁。
  崔慎薇被烫得收回手,定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墙壁像是一个活物,正在动。
  这一认知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崔慎薇只得加快脚步,走向前方。
  很快,她到了下一个墙角,搭上了一个——湿漉漉的肩膀。
  面前是一名身材纤细的少女,长发披肩。
  这个少女似乎刚刚被扔进了河里,浑身上下散发着带着土腥味的水汽,一片冰凉,没有体温。
  “对不起!”
  生前传来了一个陌生少女的声音,如同鬼魅的低吟。
  崔慎薇更心惊了。
  她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冒上她的天灵盖,手意识地就捏上了口袋中的电击棒。
  可当崔慎薇真要把电击棒戳向面前少女时,她又犹豫了。
  万一这只是个恶作剧,那么她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恰逢此时,墙壁鼓荡。
  柔软的墙壁,带着炙热的温度,直往崔慎薇身上贴。
  这下子,像是终于获得了什么灵感,崔慎薇果断转移目标,将电击棒怼上了这诡异的墙壁。
  “呱——”
  耳边掠过一声凄厉的蛙鸣。
  崔慎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滚到了地板上。
  在睁眼时,皎皎的月光驱散了黑暗。
  在她身边还有五个人滚在地板上。
  五个人?
  崔慎薇心理暗道真是邪了门了。
  她揉了揉眼睛,正要细看。
  “啪——”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季鹤霄臭着脸站在门口。
  “这都几点了,你还在这里和人鬼混?”
  鬼混?
  崔慎薇就像是做坏事被妻子抓到的丈夫,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往哪儿摆了。
  她下意识地起身,想要把季鹤霄推出门外,让他赶紧离开这诡异的房间。
  可季鹤霄似乎入戏过深,真把自己代入成为了抓到丈夫行为不轨的妻子:“你和这三个人大半夜的在这房间里干什么,还不能让我看到?”
  三个人?
  崔慎薇再次回头一看。
  老胡、任昨茜与小婉揉着头站起来,迷茫的脸上犹带着惊恐。
  其中小婉全身上下湿漉漉的,湿润的长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身上,像是刚从河里被捞出来,脸上的惊恐尤甚。
  “好了,还看什么,赶紧上去睡觉。”趁崔慎薇怔愣之际,季鹤霄拉过她的手,把她拉出门外。
  崔慎薇猝不及防之下,只能仓促地同房间里的三人告别,被季鹤霄拉出门外。
  *
  “阿霄。”
  今晚变故的出现,让崔慎薇的心底生出浓浓的不安。
  她跟在季鹤霄身后,踟蹰再三,终于决定对他开诚布公。
  “其实,旅馆里曾经发生过一些不科学的事,把这套房子改成青年旅馆也是为了镇压邪祟。”
  “不科学的事?”季鹤霄沉着脸,声音严肃,“比如……”
  崔慎薇咬咬牙:“比如邪|教祭祀。”
  季鹤霄一脸我不信,还伸手贴了贴崔慎薇的额头:“没发烧啊!”
  “我看你得少看点关于民俗方面的书。瞧你,人都快看傻了。”
  崔慎薇辩解道:“不是这样的。”
  紧接着,她删繁就简地向季鹤霄叙述了刚才的一切。
  “阿霄……”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季鹤霄,等待着季鹤霄的反应。
  季鹤霄好笑地在崔慎薇的额头轻轻一敲:“说你傻你还不信。”
  “你觉得114号房间很黑,是因为刚刚那些人把窗帘拉上了吧!”
  “玩四角游戏不得创造个黑暗的环境吗?”
  “你遇到的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女,难道不是那个穿校服的女孩?”
  “我看房间墙角有翻倒的一只桶,想来是她摔倒时不小心踢翻了水桶。”
  崔慎薇没想到还能这样解释。
  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可那房间没人住,那桶又是从哪儿来的?”
  “你又糊涂了。”
  “昨天你不还嘱咐王叔把114号房间打扫一下吗?”
  “这桶应该是王叔留在房间里的。”
  “可是,还有……”
  崔慎薇还想向季鹤霄分辩一二,却被季鹤霄制止。
  他伸出手,在崔慎薇头上轻轻一敲,接着将手腕上的表盘展示到崔慎薇眼前:“还有什么?”
  “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看你熬夜都快要熬出幻觉了。”
  “还不快去睡觉!”
  崔慎薇只觉得季鹤霄敲在她头上的手像是一剂百忧解,带走了她所有的愁思。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好似梦幻泡影一般,只剩下一幅幅没有情感的图画。
  所有的怀疑和恐慌,都在她脑海中褪了色。
  她整个人如同踩在云端一般,晕晕乎乎的,就这样被季鹤霄拉着,走在走廊上。
  崔慎薇走着走着,就被二人相交的手指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指尖纠缠,两个人的体温不断交换。
  逃离了那种孤独与恐惧的感觉,真好。
  今晚的阿霄,似乎格外的温柔。
  季鹤霄牵着崔慎薇的手,感受着手心中的温度。
  不似那天的冰凉如霜,如今崔慎薇的手,是热的。
  其实,只要她还活着,就够了。
  外面星光似芒,月色如霜。
  在这璀璨的夜空下,手牵手穿行在走廊中的两人,被衬得格外渺小。
  拎着水桶,刚刚泼完小婉,还要留下来收拾残局的王叔老泪纵横。
  眼看着离去了两人甜甜蜜蜜,只剩他一个老头子还得丢下他家老婆子独守空闺,继续加班。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这个老人家?
  *
  夜色愈发深浓。
  老胡、任昨茜、小婉三人跌跌撞撞地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任昨茜反复思考于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玩游戏的那个房间,是异次元,还是什么未知的东西。
  小婉浑身湿透,抽抽噎噎:“好可怕!”
  “刚才有人在我身上泼了东西。”
  她并不是真的为此感到十分恐惧,而是想要借此试探其他二人的态度。
  这一试探,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老胡与任昨茜都对她的哭诉冷漠以对。
  老胡与小婉擦身而过,率先推门进入房间。
  在进入房间的刹那,他回头瞥了小婉一眼,眼中的嗜血几乎不加掩饰。
  至于杜礼轩。
  在他们眼里,这个不堪的少年,已经是个死人了。
  *
  崔慎薇一回到房间,就感觉一阵困倦。
  她随便收拾收拾,倒头就睡。
  在她睡下后不久,季鹤霄却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床边。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
  季鹤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久远的神像,任由着皎皎的月华,给他蒙上一层空灵的银纱。
  良久,他终于伸出颤抖的手,探上崔慎薇的脉搏。
  象征着蓬勃生命力的脉搏,在他指尖跃动。
  还好,她还活着。
  明明知道崔慎薇近在咫尺,明明知道她目前还不会有危险,可他还是这样的惴惴不安,想要反复确认她的生命还在。
  今晚的这场四角游戏,不仅勾起了崔慎薇的回忆,更激起了他的记忆。
  曾经,不过是他的弹指一挥间,他就失约了。
  眼前这个人就被摆上那个邪恶的祭坛,变成了一具冰冷破碎的尸体。
  他低下头,触及她的额头。
  这是一个不带一丝欲念的吻,又像是一个承诺。
  哪怕很难,他还是会想方设法,让她的生命延续下去的。
  只是……
  季鹤霄的念头一转,想起了崔慎薇在游戏中的发言。
  他不在意左姐那个喽啰的危机,他只在意崔慎薇究竟是怎么想的。
  说好的一见钟情呢?
  想到这里,季鹤霄的神情古怪。
  这应该是假话吧!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他视线一飘,却看见了书架一角密密麻麻的书中,挤了几本异类。
  《从零开始建立一个幸福家庭》、《如何爱上一个人》、《爱情的真相》、《如何培养家庭责任感》、《百试百灵的十个恋爱小妙招》、《攻略她的百句情话》、《如何有效筛选靠谱伴侣》……
  这一本本书,光是看书脊,就知道它们曾经被人熟读。
  答案如何,昭然若揭。
  季鹤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恨恨地伸出手,轻轻地在崔慎薇的脸颊上掐了一下,所以就又像烫到了一般,通红着脸,瞬间缩回。
  恰在这时,崔慎薇无意识地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
  季鹤霄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但在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崔慎薇是看不到这个状态下的他的。
  思及此,他才稍稍冷静下来。
  良久,在确认崔慎薇没有醒来后,季鹤霄不知是喜是怨。
  他狠狠地挤出几乎微不可闻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刚刚出口,就融化在了空气中。
  “渣女!”
  *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215号房间的众人就被一阵少女的尖叫声吵醒。m.biqubao.com
  睁开眼睛一看,是小婉。
  “救命!”
  “谁来救救我?”
  老胡双目充血,气喘如牛,肥硕的身子犹如铁塔一半立在小婉的床边,拎着小婉顺滑的长发,将她从床上扯落。
  “小女|表子,今天我非宰了你不可。”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昨晚如果不是害怕惊了那个NPC,触发游戏规则,他早就把这丫头宰了。
  小婉惨白的脸掩在凌乱的发丝下,纤长的腿勾在床上,弧度优美的躯体已经被拖到了地上,柔弱中带了些许凄美,分外得惹人怜惜。
  “救命,求你们救救我。”小婉的求救声哀婉凄切,“茜茜,救我!”
  “老胡!”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柳国曾。
  他快步上前,却不敢碰老胡,只是站在离老胡一米远处厉声喝道:“你在干什么,冷静一点。”
  老胡连看都不看一眼柳国曾,粗短的手指掐住小婉线条精致的下颚,如同野兽捏住了含露的花朵:“这小贱人害死了我唯一的女儿,我今天非杀了她不可。”
  “谁敢拦我,就是与我作对。”
  此话一出,房间内众人皆面露诧异。
  小婉更是直接惊呼:“怎么可能?”
  随即她转念一想,李菲茜家是重组家庭,老胡可能就是李菲茜母亲的前夫。
  这一认知让她遍体生寒。
  这是天要亡她!
  但小婉仍不认命。
  她用她那葱管似的手指,死命地掐着老胡的手。
  绘着精致图样的指甲,在老胡粗糙的皮肤上刮出道道血痕。
  一边顽强自救,小婉一边寻求着他人的帮助。
  她的眼神在房间里逡巡。
  她眼看着原本想要阻拦老胡的小朱缩回了床上。
  与此同时,小朱左右四顾,面露诧异。
  与他同床的杜礼轩不见了。
  她看见任昨茜半撑起身子,一脸漠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袁秘书原本也想要出口规劝几句,却被任昨茜不动声色地拦下。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婉用凄楚的眼神看向老胡,一滴清泪要落不落,整个人的样子好不可怜。
  “胡先生,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您确定李菲茜是您的女儿吗?我可是听说她的妈妈是怀着孕,嫁给她的继父的。”
  “我听说她的继父也很疼她,说不准在离婚前,他们就……”
  小婉的话意在挑拨,却正好刺激到了老胡最敏感的神经。
  老胡何尝没有过这种猜想,但男性的尊严,让他一次又一次回避的这种可能性。
  不等小婉把话说完,他面露狠色,重重地将她从床上掀起,甩到地上。
  “啊!”
  小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剧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一股热流在鼻腔涌动,滑落。
  小婉伸手在脸上一摸,手上湿漉漉的,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红。
  她的脸上终于维持不住那种柔弱的态势。
  小婉抬起头,眼刀刮过房间内众人。
  这回,她那双时常戴着柔弱与无辜外壳的眼睛里,只有戾色。
  老胡一双低垂浑浊的眼睛,此时如同鹰隼一般,将小婉锁定。
  可他却不急于动手。
  他就像一只最顶级的猎手,玩弄着手中的猎物,看着猎物绞尽脑汁使尽浑身解数求生,却次次功败垂成。
  普普通通的死亡,不能缓解他心中汹涌的恨意,只有虐杀才能。
  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他都要让这个小贱人饱受摧残后死去。
  “茜茜,你就要这样看着我被杀吗?”
  任昨茜面对小婉的眼神,偏过脸:“这是你咎由自取。”
  “小朱哥,你和老胡熟,你真的确定老胡还是那个老胡吗?”
  “说不准,”小婉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貌似做出合理的推测,实际上想要挑拨离间,“真正的老胡已经被昨晚的鬼怪附身了。”
  小朱避开她的眼神,显得有些畏缩。
  “我……我不知道。”
  眼看小朱无能为力,小婉把求助的希望转向袁秘书:“袁秘书,同为女性,你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一名男性残杀吗?”
  袁秘书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没进入过深夜的游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只想问你,你害死了那个小菲吗?”
  “我没有!”小婉失口否认。
  现在的她,已经脱离了四角游戏,说不说谎都无所谓。
  就在这时,窗外一阵风刮过,吹得路边的行道树簌簌作响。
  这阵风过后,又一阵风接上,还愈演愈烈,吹得旅馆内老旧的窗子哐哐作响。
  小婉心下一惊,做贼心虚,面露些微惊惶。
  这难道是小菲的鬼魂在表示抗议。
  小婉的表情变化如何能逃得过袁秘书的眼睛?
  袁秘书握了握拳头:“我自己自身都难保,如何能救得了你?”
  孤立无援之下,小婉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她一脸决绝地看向柳国曾:“柳叔叔,你不救我吗?”
  柳国曾面上波澜不惊。
  他稍稍观察了一番老胡的体型。
  在老胡厚厚的脂肪下,隐藏着发达的肌肉。
  柳国曾杵在原地。叹了口气:“冤有头,债有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好好谈一谈,把误会解开了就行。”
  “冤有头,债有主?”
  “误会?”小婉惨笑,什么情情爱爱的都被她抛诸脑后,“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就是柳叔叔你吗?”
  柳国曾神色微动,语气暗含警告:“你可不能胡说。”
  小婉却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皮,神色莫名:“柳叔叔不知道吗?不只有小菲,这里,也曾有过你的孩子。”
  “不论是我们还是孩子们,都只是你计划下的牺牲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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