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旅馆成了无限流副本[无限流]_第 35 章 父亲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旅馆里。
  江思宇将整整齐齐的一叠报纸,交给汪晓丽。
  汪晓丽还是那副浑身无力的样子,软趴趴地摊在前台。
  恰在此时,季鹤霄面无表情地捏着自己的手,从楼梯间里出来。
  昨天晚上,他揉着揉着,她就睡着了。
  应该是出于歉疚。
  季鹤霄这样告诉自己。
  因为歉疚,待到崔慎薇睡去以后,季鹤霄也不敢停下。
  似乎生怕自己一停下,崔慎薇又会醒来,白白影响了她的睡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季鹤霄再三告诉自己。
  正当季鹤霄沉浸在自我安慰,不可自拔时,有一颗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滚到了他的身边。
  张朱迪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刚下楼的季鹤霄面前:“季哥哥!”
  季鹤霄眼眸微垂,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张朱迪的小胖脸。
  身体凝实,表面细滑,看来恢复得不错。
  这小脸蛋没让人失望,□□弹弹的。
  季鹤霄的心情还不错:“你真的不想再见你爸一面吗?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不了。”季鹤霄的话还没有说完,张朱迪就把头摇得像波浪鼓,“我和爸爸,还是分开比较好,就像爸爸和妈妈一样。”
  “为什么?”
  “因为,”张朱迪撅起小嘴,“小迪杀了两个人,已经不是好孩子了。”
  “爸爸可不喜欢坏孩子。”
  季鹤霄轻叹口气:“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还是个好孩子。”
  张朱迪小脸微垮:“可我也不想当个好孩子了。”
  “当好孩子,太累了。”
  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张朱迪开始喋喋不休。
  “爸爸说,天晴姐姐与天勇哥哥,虽然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是现在他们悔改了,就仍然是好孩子。所以,爸爸他就得多多陪着天晴姐姐和天勇哥哥,以防他们再被人带上歪路。”
  “而小迪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所以小迪不能吃醋,不能和哥哥姐姐抢爸爸。”
  说到这里,张朱迪大大的圆眼睛里,有水光闪动。
  季鹤霄温柔地揉了揉张朱迪的发顶:“别说了,我知道了。一切都听你的。”
  张朱迪用自己两只小胖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同时也故作不经意地揉走了眼角的泪花。
  “可是,小迪真的很难受啊!”
  “小迪想要妈妈,但妈妈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小迪是个好孩子,得体谅妈妈的难处。”
  “小迪很孤单,但爸爸一直很忙。小迪是个好孩子,得体谅爸爸的难处。”
  “大家都说了,如果没有小迪,爸爸的人生会非常幸福快乐的。”
  “是小迪,拖累了爸爸。”
  “那天,小迪上学快迟到了,不想给那个叔叔带路。”
  “但是爸爸说了,小迪是个好孩子,得助人为乐,得尽量去帮助别人。对别人的难处视而不见,就是坏孩子。”
  “小迪不想让爸爸烦恼,所以就给那个叔叔带路了……”
  “小迪一直辛辛苦苦地当个好孩子,为什么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小迪知道,好孩子应该高高兴兴地去和爸爸团聚。可小迪杀了那两个叔叔,已经做了坏事,现在已经变成了坏孩子了……”
  季鹤霄就那么平静地聆听着,当个尽职尽责的聆听者,听着张朱迪有些颠三倒四的话,轻轻拍着他小小的背。
  “当爸爸的好孩子,实在是太累了……”
  “坏孩子,不想见到爸爸了。”
  *
  病房里。
  张天晴听到了张文斌的话,并没有起疑,干脆利落地站起来,就要出门。
  一边走,她一边还絮絮叨叨。
  “表叔,你放心吧!植皮手术很成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我们兄妹以后还要仰仗表叔您呢!”
  “天晴。”
  听了张天晴这话,张文斌叫住了她:“表叔也不能带你们一辈子,你们终归还是要去自立门户的。”
  “自立什么门户?”张天晴自嘲一笑,“亲爸亲妈都看不上我们,就只有表叔你愿意接纳我们。我和天勇哥以后,就在表叔你手下打打杂。”
  “表叔,你若是还看得上我们,就给多点。若是觉得我们俩不行,就给少一点。不给也行,只要您肯管顿饭,饿不死就可以。”
  “总之,我和天勇哥可不能没有表叔你。”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不离不开谁的。”张文斌开解道。
  一听这话,张天晴反客为主:“既然如此,我和天勇哥就过继给表叔当孩子吧。”
  “只要给口饭吃,我和天勇哥以后一定会孝敬您的。”
  “说什么胡话呢!”
  张文斌自觉说不过张天晴,就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找医生。
  罢了。
  这兄妹俩,都是成年人了。
  他这个当表叔的,也不可能管他们一辈子。
  *
  张天晴走后,张文斌踉跄着起身。
  他打开网银。
  账户上的一串数字,是他省吃俭用为小迪攒下的老婆本。
  现在,小迪已经没了,这笔钱也没用了。
  他的手指轻点,很快账户余额就归零了。
  张文斌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手里水果刀冰冷的质感,刺激着张文斌的一切感官。
  他解开手上的绷带。
  冷冰冰的空气,通过一层薄薄的纱布,渗入伤口,带起阵阵疼痛。
  张文斌的手指动了动,隐隐有退缩的心思涌上心头。
  小何的话再次萦绕在耳边。
  “张文斌,你不是个男人,你就是个虚伪的懦夫!”
  懦夫……
  这回,他不想再当个懦夫。
  他不顾疼痛,将刀刃放在手臂内侧,再将绷带缠紧。
  刀刃压迫伤口,带来刺骨的疼痛,只是稍微动摇了他的决心。
  可是,小迪的惨状浮现在眼前。
  小迪死了,死得那么惨。
  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不为他报仇?
  杀了他!
  杀了他们!
  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循环。
  渐渐的,这种想法充斥了张文斌的大脑,将一切怯懦与理智,统统挤出。
  *
  “我的女儿啊!”
  “阿绫,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啊!”
  小何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被抬下救护车。
  父母苍老的面庞,挤满了她的视野。
  “爸……”
  “妈……”
  小何艰难地叫着爸妈,好似这样能够给提供给她无限的力量。
  与神志一同回归的,是铺天盖地的痛楚。
  和最吸引小何注意力的,是脸上那火辣辣的痛。
  “爸,妈,我的脸。”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冲动!”
  说这话的,是气急败坏的何父。
  “阿绫,妈原谅你了,妈什么都原谅你了。”
  “你听妈的话,没事的,咱们到医院了,马上就能手术。”
  “脸毁了没关系,现在医疗科技这么发达,咱们家砸锅卖铁,都要给你换张好的,比原来还要好的!”
  何母看着气息奄奄的女儿,只觉得有一把刀插进了她的肚腹,将她的心肝脾肺肾都搅在了一起,痛得她无法呼吸。
  “至于钱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咱家有钱。”
  咱家怎么会有钱?
  小何对家里的财政状况心知肚明。
  然而下一瞬,她想起了阿卷。
  瑙鲁银行,十二亿……
  小何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在她眼前掠过。
  是张文斌。
  “张……”
  小何反射性地开口叫住张文斌,告诉他,小迪还在。
  她曾经在离开副本的路上,见到了小迪。
  可是脸上的伤口,让她回忆起了昨晚的绝望。
  如果不是张文斌,她的脸就不会被毁。
  一股恶念,油然而生。
  小何想要告诉张文斌,让他知道,他曾与他那个心心念念的儿子,擦肩而过。
  她想要细细地向张文斌描绘,他曾与他儿子离得有多么近,现在离得又是有多么远。
  小何发现,自己可能,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高尚。
  毁容之仇,横亘在她的心头。
  扯平二字,只是她自我排解的妄言而已。
  她的内心里,想要看着这个没用的男人,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追悔莫及,直至崩溃。
  她想要亲自去报复张文斌,将这个懦弱的男人送进地狱。
  “张文……”
  可惜还没等小何叫出口,抬担架的人突然加速,让小何与张文斌拉开了距离。
  *
  张文斌终于走到了医院广场上。
  他一步步地向前走着,步伐缓慢而坚定。
  对于张文斌来说,小何所在的担架,只是他路过的数个担架中的一个。
  医院的广场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对此,现在的张文斌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广场上大大小小的场景,通过眼睛,进入他的脑中,又被张文斌转瞬即忘。
  医院的人群熙熙攘攘,在张文斌眼里都失去了颜色,成了不起眼的黑白。
  这黑白世界中,唯一的一抹彩色,就是那对老夫妇。
  杀了他们!
  *
  “你说那桶东西是我们家乐乐?不可能!”许母尖叫。
  因为有警察在,四处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挤散了护在他们身周的保镖。
  四周投射过来的打探目光,让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许母,理智全无。
  “许太太,咱们还没有化验过,也不能把话说死。只是那里面化验出来的y染色体,与许君豪先生的属于同一族系,所以我们建议您做个亲子鉴定,看看……”
  一个小警员好声好气地向许家夫妇解释着。
  “你的意思是,我的儿子女儿女婿联手,杀了我小儿子。”许父的心情倒是平复了下来,没有再像许母那样过激。
  但他面沉如水,语气平静中暗藏锋芒,给了小警员很大的压迫感。
  “许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高,但小警员也不敢在此时就妄下结论,以免惹上诽谤官司。
  “总之,咱们得先确定后备箱里的尸体,到底属于谁?”
  “你咒我家乐乐。”许母不敢置信地指着小警员,“你算是哪根葱,也敢咒我家乐乐?”
  “这……,我没有啊!”
  小警员刚参加工作不久,就被前辈们推出来,应付这样有身份还胡搅蛮缠的家属。
  一时间,他真是百口莫辩。
  不过,好在下一瞬,许母有了新的炮轰目标。
  她指向站在一旁的小少年:“小杂种,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爸妈死了,你叔叔阿姨他们都死了,你还是这个表情?”
  听见这话,那个少年平静的眼神微动,看向许母:“我觉得挺好的。”
  这下,刚刚平静下来的许父也再次怒火中烧:“你说什么?”
  “我说,”面对两位长辈的咄咄逼人,那个少年也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我觉得挺好的,也挺为他们高兴的。”
  “毕竟,能从这种扭曲的家庭中解脱,称得上是人生的一大幸事,不是吗?”
  “啪”!
  下一秒,少年的头就被一巴掌扇偏了过去。
  许母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少年的鼻尖。
  “小杂种,你和你爸一个德行,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小杂种,你也别得意。就算我们许家人死绝了,你们这些姓金的,也别想占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微红的巴掌印,很快在少年如玉的面颊上浮现。
  尽管挨了一巴掌,少年人还是那副平静淡漠的表情,只是那一双黑洞洞的眼睛,能将人看得直发毛。
  突然,他淡色的薄唇微启,吐字平稳且缓慢:“啊,后面。”
  眼见少年还是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许母怒气更盛。
  她高高扬起手,想要再赏面前的少年一个巴掌,以发泄心中的愤怒与哀痛。
  可是,背上突然出现一阵钻心的疼痛,并在刹那间席卷全身。
  许母一回头,只见一个表情狰狞的中年男子,将一把长长的水果刀,送进了她的身体。
  这把刀捅得太深,似乎还卡在了她的肋骨间。
  *
  “你们这些畜生!”张文斌大脑充血,思维一片空白,“你们许家一家人,都是畜生!”
  如果不是你们视人命如草芥,又怎么会养出那样一群泯灭人性的畜生?
  如果不是你们养出了那群畜生,小迪就不会死。
  张文斌只觉得现在的自己,灵魂和身体是分离的。
  以往的老实、怯懦,一扫而空。
  身体里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力量。
  他的身体冷漠地收割着仇人的生命。
  而他的灵魂,则是飘在半空中,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还差一个。
  张文斌机械性地将水果刀从许母背后拔出,胡乱地抹向了许父脖颈,截断了许父的呼吸。
  血液,染红了黑白。
  结束了。
  他的世界,结束了。
  小迪,你看见了吗,爸爸给你报仇了。
  很快,爸爸就会去陪你。
  一直,陪着你。
  *
  “杀人啦!”
  刚刚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去阻止张文斌的动作。
  周围这么多看热闹的人,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温温吞吞的伤患,会突然从手上厚厚的绷带中抽出一把尖锐的水果刀。
  温热的颈动脉血,随着许父的倒下,高高喷射,肆意挥洒,在广场上涂抹出一幅绚烂的抽象画。
  原本还饶有兴致看热闹的众人,恍若一群受惊的鸟雀,纷纷四散开。
  只有那个少年,还留在原地。
  血,可真是个好东西。
  原来这么肮脏的血,还能画出这么美丽的图景。
  少年优雅地一抹面颊,出现在手指上是温热的猩红。
  下一个瞬间,这温热的腥红,被少年送进口中。
  这一抹艳丽的红,为他淡色的薄唇平添一分热烈的诱惑。
  铁锈味在舌尖弥漫,激起阵阵欢愉。
  “我早说了,后面。”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
  张天晴经过多番询问,终于找到了张文斌的主治医生。
  于是,她连忙带着医生往回赶。
  医院广场上的嘈杂声愈演愈烈,张天晴没有一丝闲心去一探究竟。
  医生一脸熟稔,笑着调侃张天晴:“天晴,你慢点,我就是个文弱书生,可没你和你哥那种好体力。”
  张天晴不好意思地解释:“我这不是担心我表叔么?他最近心情不大好,我总是想让他事事顺心的。”
  “喵付宝到账,二十万元。”
  手机提示音,从口袋响起。
  “天晴,你们又干老本行了?真赚钱啊!”医生感慨。
  “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啊?打错款了吗?”张天晴自然是连忙否认,掏出手机查看:“我们在组织里的身份都已经注销了,连单子都接不到,哪里还能干得成啊?”
  这一看,张天晴愣住了。
  突然,屏幕再次切换,手机再度响起。
  打电话的人是张天勇。
  “天晴,表叔有没有给你打钱?”
  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张天勇劈头盖脸的问话。
  张天晴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继续往外看:“是的,表叔不知道怎么了,给我打了二十万。”
  “那表叔人呢?”
  “你现在又在哪里?”
  “我在……”
  这回,还不等张天晴回答完。
  “砰”!
  外头似乎是有木|仓声响起。
  嘈杂声渐渐落幕。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间漫开。
  张天晴连忙打开走廊上的窗户,焦急地探出头去往外看。
  在慌乱的人群中心,有一道熟悉的人影,身上沾满了她再熟悉不过的血色。
  那人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鲜血,如同流水,潺潺地自那人身下流出。
  “表叔……,死了。”
  “什么?”
  电话那头一向沉稳的声音,透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张天晴的手,渐渐失去力气。
  手指慢慢松开。
  “啪!”
  手机掉到地上。
  屏幕碎裂,如同一只垂死的蜘蛛,在上面结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喂,天晴,你说话呀!”
  表叔死了,他抛下我们走了。
  张天晴在心里喃喃。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兄妹俩刚刚遇到一丝温暖,却又要被无情的夺走?
  *
  “小迪弟弟,你怎么了?”
  马路边上,两个孩子肩并肩,走在一起。
  江思宇关切的地问:“是手上的报纸太重了吗?”
  “没……有。”张朱迪轻轻摇头,动作却逐渐僵硬,声音也渐渐趋于哽咽,“我……只是突然心里有点难受。”biqubao.com
  “怎么了?”这下,江思宇倒是担心了起来,“难道是力量融合得不成功吗?”
  “不是的。”
  “可能,就是有点不适应吧!”
  张朱迪扯出一抹笑,想要搪塞过去。
  可是,这抹笑仿佛又打开了什么不知名的开关,晶莹的泪珠儿,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泪水,决堤。
  “小迪弟弟,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没事的,真的没事的。”张朱迪用小胖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可不知怎么的,这泪珠儿却越抹越多,“可能就是水喝多了,有点想哭而已。”
  “咦,真的吗?有这种说法吗?”江思宇手足无措。
  恰在这时,一阵清风拂过,吹动行道树上的树叶,簌簌作响。
  一片油绿的树叶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掉下来,像一只大手,带着无限温柔的气息,抚过张朱迪的脑门。
  在这轻柔的重量下,张朱迪的眼泪一顿,鬼使神差般地从头上取下这片落叶。
  他泪眼朦胧地盯着这片树叶,只觉得这片树叶的纹路,像极了爸爸扮出的滑稽鬼脸。
  不知怎么的,张朱迪原本的泪意一扫而空,破涕为笑。
  你可真像爸爸呀!
  他摩挲着这片落叶,小心翼翼地将这片落叶放在小包包里,心思不禁飘向远方。
  爸爸,其实小迪很想你。
  但是,小迪不能来见你。
  请你忘了小迪,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吧!
  虽然……
  但是……
  爸爸,小迪还是很爱你。
  请你以后,每一天,都要过得开心快乐呀!
  *
  “爸。”
  对于崔慎薇来说,比睡过头更讨厌的是,那两个人的电话。
  而今天,她不仅睡过头了,还接到了她爸的电话。
  “你,还没死啊。”
  一开口,就是老问候了。
  崔慎薇语气冷淡,脸上是罕见的冷漠:“托你们的福,还远着呢。”
  她的回应,也是万年不变。
  “真遗憾。”
  “但是,相信我,你离那一天不远了,至高无上的神是不会错过他最完美的祭品的。”
  “你的血肉,你的灵魂,都将会成为我们献给神的最完美礼物。”
  “嗯,”对于这种诅咒的话,崔慎薇已经见怪不怪了,对此心情十分平静,甚至还有几分想笑,“你放心,要是我死了,我会把爷爷奶奶的财产全部捐出去。一根毛,也不给你们留。”
  “到时候,不知道你那个至高无上的神,会不会在你们饿死街头的时候,赏你们一口饭吃。”
  “……”
  *
  一座封闭式学校里。
  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生,轻轻松松地拎着一个男生的校服领口,把他扔进一间废弃教室。
  “你……你要干什么?”男生坐在地上,挣扎后退,“你不要过来!”
  “我是不会妥协的,你就算对我做了什么,我也是不会跟你好的。”
  瘦高女生冷笑:“你一个软脚虾,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男?”
  “你不是说我因为嫉妒她,而杀了她吗?”
  “来啊,咱们玩笔仙。咱们来问一问笔仙,杀了她的人,究竟是谁?”
  这时,门口又跑进来两名女生。
  其中一名女生赶忙跑到男生身侧,去搀扶他。
  “茜茜,你这是干什么?”
  “茜茜,你爸可是许经集团的任总,金董的得力干将,有钱有权,你跟他这个穷学生较什么劲啊?”
  另一个女生拉住那个瘦高女生,劝道。
  “是啊,那贱货死都死了,你爸也已经花钱摆平了这件事,你还为难他做什么?”
  瘦高女生停下动作,不言不语。
  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投到瘦高女生的脸上。
  她的眼中,满是冷色。
  *
  高速公路上。
  一辆豪车风驰电掣。
  一名帅气的男秘书,一边开车,一边向后座的中年男子汇报。
  “柳总,出大事了。咱们替许君欢小姐代理的那十二亿,少了两亿。”
  儒雅的中年男子,翻越着腿上的财经杂志,语气漫不经心。
  “小事,你看着查一查,自己处理。”
  “好的。”男秘书兴奋应下,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女秘书。
  女秘书看起来年约二十□□,一身职业套装,一头黑色长卷发蓬蓬松松地散在肩头。
  黑发,红唇,雪肤,好一个妖娆美人!
  女秘书似乎没有看到男秘书的挑衅,反而大大方方地开口汇报。
  “柳总,狙击许经集团的那个单子,出了点问题。”
  “因为许经集团内部出现黑天鹅事件,股价已经开始大跌。”
  “客户找上公司,否定了公司之前所有动作,表示那些动作是在浪费他们的资金,并要求取消合同,向公司追讨赔偿金。”
  “黑天鹅?”那名儒雅的中年男子合上杂志,“说起来,我这边还有他们制造黑天鹅的一点小小证据。”
  “敲打一下他们,既然许经集团的股价,已经达到了合同上商定的跌幅,那就让他们快点把合同上的尾款结了,大家和气生财。”
  “好的,柳总。”女秘书一口应下,却没有瞥男秘书一眼。
  似乎她只把男秘书,当成了个普普通通的司机。
  男秘书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咬牙切齿,心里恨得几欲滴血。
  这两人之间,一定是有什么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不然,柳总怎么总会把重要的事物交给她,反而让他处理一些稀松平常的小合同。
  当女的,就是轻松。
  当个漂亮女的,更是躺着就能把钱挣了!
  这样想着,男秘书越想越恨,越想越恨。
  终于,他一脚油门,世界陷入了黑暗……
  *
  旅馆外。
  笔直的大道上,人来人往。
  一个中年人与一个青年人不期而遇。
  “老胡!”
  “小朱!”
  “缘分呐!”
  再次相逢的两人,激动地抱在一起,欢欣雀跃。
  青年一脸兴奋:“老胡,这回你可要护着我呀!”
  “一定,一定。小朱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天真,太容易相信别人,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身板也不太结实。”中年人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你说说,没有我老胡护着,你该怎么办呀!”
  一阵激动过后,两人终于恢复了理智。
  青年拉出脖子上的红绳:“老胡,你看这块石头,别看它平平无奇,可它能够帮我们抵抗三次鬼怪的攻击。”
  “好东西哇!”中年人大吃一惊,上下打量着这块石头,“这么个稀罕宝贝,在关键时刻可是能保命的,你是从哪弄来的?”
  “就是通关上个副本的时候。”青年一脸得意。
  “在我离开副本的时候,NPC不由分说地就把这个塞给我,说是给我的特殊奖励。”
  “妙啊!”老胡张大了嘴巴,良久才吐出两个字。
  “你小子出息了!”
  在青年手上,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灰色石头,被红绳随意系着。
  这块石头太过平常,仿佛就是某个有闲心的人,随手从路边捡的。
  只有死命去看,才会发现这石头的表面,偶尔会有淡金色的光芒,快速掠过。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8_168582/7384895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