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了那位临时保安后,崔慎薇依旧坐在前台。 热烈的天光,照耀着大地。 旅馆内人来人往,她百无聊赖地翻阅着那本《AmityvilleHorror》。 书本上记录着的灵异事件以及案件,让她心惊。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能狠下心,将自己一家六口人在一夕之间悉数灭口吗? 而且,为什么这家人会乖乖地趴在床上,任由凶手将他们杀害。 凶手口中那个教唆他杀人的魔鬼,是真的存在的吗? 指尖划过,书籍内页微糙的质感,在心中激起点点涟漪。 崔慎薇轻轻翻过一页,一张诡异的照片,登时就冲进了她的视野,传入她的大脑。 阵阵凉意,爬上后背,激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在杂乱而黑沉的背景里,一个小男孩,在楼梯口张望。 他的表情迷茫,一双大到诡异的眼睛,空空荡荡,似乎还在发着幽幽的白光。 “啊!” 崔慎薇心脏陡然一缩,被吓得轻叫出声,书本也随着她的动作,掉在了地上。 她先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强自镇定下来。 而后她方才弯下腰,伸出手,去捡那本书。 前台的空间逼仄,书籍掉落的位置也很不妙,崔慎薇捡得很困难。 她只能用尽全力去够。 白皙修长的手,深入被阴影笼罩着的桌洞里。 为了能够到那本书,崔慎薇整个人都蜷作一团。 经过了一番努力,崔慎薇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书本的封皮。 “总算碰到了。”崔慎薇自言自语,松了一口气。 正当她要再接再厉,把书本拿到手时,崔慎薇不小心看到…… 她的身后,有一双小小的脚。 而这双脚的旁边,没有影子。 背后的冷汗,密密麻麻地爬了上来。 刚刚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卷土重来,愈演愈烈。 崔慎薇想起了她曾在书本上看到过的一种说法。 在东南亚那边有一个传说。 一个人,弯下腰去,可以通过自己双腿的缝隙,看到游离在世间的鬼怪。 是幻觉吧? 崔慎薇强行安慰着自己。 她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用颤抖的手,把书放到一边。 “啊!” “啊——” 两声尖叫响起。 一声相对短促些,是崔慎薇的声音。 而另一声,则是更尖利些,刺得人耳膜生疼。 崔慎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是真的被眼前之人吓到了。 一个憔悴似鬼的女人站在前台前,刚刚那声尖叫就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此时,那女人两手空空,姿势诡异,神情可怖,看着崔慎薇身后,活像真见了鬼。 崔慎薇心里一个咯噔,回头一看,空空如也。 只有丝丝惧意,酥酥麻麻地再次爬上她的心头。 崔慎薇认出她是奇怪客人中的一员,若无其事地试探道:“许小姐,请问我身后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没什么。”小柳神经质地摇头。 她摇头的动作又快又机械,好似一尊上了发条的木偶。 而后,她仿佛是害怕有什么东西要追上来,匆忙逃走。 崔慎薇隐约间,仿佛在她的腰侧看见一抹血红。 难道,那位许小姐,看见了什么东西? 难道,那东西又回来了。 明明是初夏时节,冷意却在崔慎薇的身周弥漫,仿佛能让她的心跳失序。 踟蹰良久之后,崔慎薇终于再次鼓起勇气。 她站起身来,缓缓弯下腰,忐忑不安地再次往后看去。 她,看到了一双小脚…… “啊——” * “季哥哥,小薇姐是怎么了?”送报少年江思宇斜挎着背包,一只手拿着一大叠报纸,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疑惑,“还有小薇姐这个姿势,是要做什么?” “啊,是思宇啊。”崔慎薇连忙直起身来,尴尬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理了理鬓边整齐的碎发。 “姐姐……,姐姐是在……” 崔慎薇吞吞吐吐。 “哈,哈,哈。”最后,找不出借口的崔慎薇,只能回以一阵干笑,“姐姐,是在玩,哈哈。” 难道,是她看错了? 那双脚,是思宇的脚? 季鹤霄淡淡地瞥了崔慎薇一眼,拍了拍江思宇小小的肩膀:“小孩子不用管这么多。” 说着,他的语气顿了顿。 “有些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奇怪。” * 似乎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平静了好几天的报纸上,又刊登了个大新闻。 《一名恶童杀害两名成年男子后逃跑》。 “天呐!”来换班的汪晓丽,在崔慎薇身边惊叫出声,“骗人的吧,这种小孩能杀人,还是两名成年男子?” 崔慎薇脸色难看。 她想到了今天看到的那双小脚…… 那个,真的是江思宇的脚吗? 可越去想,记忆却越模糊。 此时,似乎有一道视线锁住了崔慎薇的背后。 崔慎薇悚然一惊,回头一看。 她的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这,难道还是幻觉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 又是一天夜幕降临。 月亮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线,就这么隐在乌云中。 今晚,他们在旅馆度过的第四个晚上。 按照推测,今晚将出现新的死者。 由李航领头的几个人,步步紧逼,将张文斌堵到了墙角。 有了尖刀威胁,几人很容易地将张文斌制住,搜出他身上201号房间的钥匙,将他丢进了提前撬开门锁的205号房间。 张文斌做梦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 在这种致命的游戏里,他们不是同伴吗? 在这种致命的游戏里,他们不应该互帮互助吗?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张文斌只能悲伤地坐在205号房间的床上,就这样呆呆地坐着。 泪水模糊了视线,再从他的眼角滑落。 而他就这么坐着,无可奈何。 其他房间的房门都已经被牢牢关上,除了205号房间,他还能去哪儿? 根据上一场游戏的经验,在夜晚,封闭的小房间总是要比开旷的空间更安全一点。 张文斌不敢离开房间,更不敢去找NPC要钥匙。 哪怕他们在205已经死了两个同伴,张文斌也不能抛弃这最后的庇护所。 夜晚极为安静。 死亡的阴霾,将他笼罩。 这种密不透风的感觉,让他几近窒息。 张文斌的心脏狂跳,诉说着他的害怕。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呆坐良久,张文斌颤抖着,想要掏出儿子的照片以求慰藉。 然而,更让他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小迪的照片,不见了…… * 张文斌绝望的抽泣声与拍门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却唤不起他人一丝一毫的怜悯。 反而倒给某些人,增添了别样的兴致。 202号房间的气氛,再次陷入暧昧之中。 “哥还是挺喜欢你的。” 李航半躺在床上,将小白紧紧地箍在怀里,兴致勃勃:“真的,不骗你!” 他不断摩挲着小白那温润细腻的皮肤。 细滑的触感,通过指尖,传入大脑,输出极端且扭曲的快乐。 他是多么想划开这层细嫩的皮肉,品尝它温软的内里。 李航脸上写满了享受,温声细语,说出来的话里却带着威胁。 “不过,你可要乖乖听话,不然我可不能保证哥会对你做些什么。” “只要你听话,不管是在这儿,还是等出了游戏,哥都会对你好的。” “咱们还是挺有缘分的,是不是?” “要不然,咱们怎么会在这里相遇?” “也许就是缘分,要不然哥怎么会一见你就觉得很眼熟呢?”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面善。” “哈哈!” 小白一脸乖顺。 微垂的眼睑,盖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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