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见惯了生死,黑白无常也有些动容。 他们看过太多为了钱财而骨肉相残的事情,小奶娃此刻的举动让他们大感意外。 都说小孩儿的感情才是最纯净无瑕的,这句话真的一点都没说错。 “他是你的家人?”黑无常问。 小团子摇头。 “不是你的家人,你却舍得为他放弃所有的财富?” “嗯呐!”小团子毫不犹豫地点头。 “值得吗?” “值得!” “可惜,这不是金钱能解决的事啊。”白无常叹了一口气。 “辣要肿么做,才能救他?”小团子仰头看着他。 白无常无奈地摇头,“你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他。” “尊哒?” “真……” 白无常话没说完,小团子突然一拳打了过来。 嘭! 地上掉下一块更大的金子。 咻! 白无常又被打飞得不见影儿了。 “哼!看你,还肿么带肘他!” 小团子用小手叉着小腰,小眉毛都倒竖了起来。 转头幽幽地看着黑无常,“你,过来!” 黑无常拼命摇头,差点把头上的帽子给甩飞了。 “不不不,距离产生美!” “这个距离,你看起来最可爱!” 小团子平时最喜欢别人夸她可爱了,但今天她高兴不起来,牵起里正的手就往回走。 “没用的。”黑无常在后面跟着,“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死了就是死了。” “不是介样的!”小团子气得跺脚。 “生死有命,他的寿命已尽,即使没有我们黑白无常,也会有其他的鬼差来带走他。” “我不信!”小团子晃着小拳头,“你债说,我就揍洗你!” 说完,一个劲拉着神情木然的里正往回走。 黑无常忍不住叹气,“我说的实话。你把他带回去也没用,人的寿命都记在阎罗王掌管的生死簿上。黑河村庄二狗在生死簿上的寿命就是六十四岁,这个数字是没法更改的……” 小团子看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里正,突然脚步一顿,转身。 小手一挥,黑无常飞了起来。 “喂!祖宗!小祖宗!你要干啥?”黑无常叫得很慌张。 小团子小手一张,扯过黑无常手里的铁镣,稍微一用力,铁镣就卷住了黑无常的腰。 “咚!” 黑无常摔到地上,一脸无语地看着小团子。 小团子伸出小手抓住铁镣的一端,拉着他就往前走。 “祖宗,你到底要做什么?”黑无常从来都没有这么无助过。 知道她是大佬下凡,不能真的跟她对着干。 “小祖宗喂,你为难老八也没用!” 白无常不知道从哪个遥远的地方飘回来了,腰部奇怪地弯折着,整个人都矮了很多。 “你们带我,去见阎汪!”小团子奶凶奶凶的呲牙,像头愤怒的小兽。 黑白无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约而同摇头。 “不可能!” “不可以!” “好哒!”小团子小手快如闪电,一手抓住黑无常的铁镣,一手抓住白无常的舌头。 将他们抡起来转了九九八十一圈。 “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 两人发出鬼叫。 不知过了多久,黑无常终于开口了。 “停——” “带你去!带你去还不行吗!” 吧唧。 小团子小手一松,两人掉到地上。 “老八!你干啥不早点叫停!呕——”白无常吐了一口酸水。 “老七,我在等你开口叫停。”黑无常摇摇晃晃,眼冒金星。 “我的舌头都快被扯断了,我怎么开口叫停?” “是哦!忘了这茬!” “老八,把我的腰整一整。” “来了!啧啧,你这是粉碎性骨折!” 黑无常一顿操作,白无常的腰骨哔哩啪啦一阵响后,终于站直了。 “肘叭!”小团子将金银财宝全部收进空间,小脸一丝笑容也没有。 一看就是随时要生气打人的样子。m.biqubao.com 黑白无常齐齐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前头带路。 且不说他们不敢跟小奶娃对着干,就是真的对着干,那也不是她的对手。 小团子一手拉着两人的袍子,一手牵着里正的神魂。 刚走出没两步,眼前的环境突然变了。 四处突然涌进厚厚的灰黄色的雾,行走在其中,伸手不见五指。 身边的空气迅速变得阴冷异常,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小祖宗,冷不冷啊?这可是你自己要来的啊!”白无常忍不住握了握小团子的小手,却发现她暖乎乎的,根本不受阴气的侵袭。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浓雾突然消失了,一处关卡出现在眼前。 关卡前有不少鬼魂在排队。 小团子瞅了一眼,只见三个大字若隐若现——鬼门关。 鬼门关前站在十六个凶神恶煞的鬼差,对鬼魂挨个严厉盘查。 轮到里正的时候,鬼差看着黑白无常,“怎么的?还需要两位亲自送过来?” 一般来说,黑白无常把魂魄引到阴间后,会有其他鬼差接应。 “今日情况有点特殊。”黑无常凑到鬼差身边耳语了几句。 鬼差这才发现里正身边站着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奶娃。 “你们搞什么?你们怎么把活人小孩带来了!”鬼差惊呆了。 其他的鬼差一听,一拥而上,把小团子团团围住。 “喂!小娃娃!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小娃娃,你快回去!” “我,不要肥去!!!”小团子握紧小拳头,她的耐性快要用完了。 “这由不得你不要!经过鬼门关,是需要路引的!” 鬼差手一挥,里正身上飘出来一张长条形的黄色软纸。 “看到没有!有这个路引,我们才会放行!” 黑白无常躲在鬼差身后插话:“你看,我们没骗你吧!你真的进不来!” “闭嘴!”小团子忽地挥动小手。 一阵狂风扫过,十六个鬼差被吹得东倒西歪。 “莫有路引!我也要!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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