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使者回去了。 巡抚问候过王长阳后,也准备回去了。 “小九大人,本官要回府衙了,你有空再去府衙玩,本官还给你准备大鸡腿!” 小九儿救了甘宁郡,巡抚心里对她很感激,所以跟百姓们一样,称她为‘小九大人’。 “巡虎伯播,等一等!” 小团子拉着王长阳的手,“大鱼,分钱钱给他们!” 王长阳点头,对巡抚道,“是时候让官员和农民军领上饷银了,你帮忙通知各郡县,从这个月开始,黑河城会下发饷银。” 巡抚沉思半晌,开口道:“恩师,饷银的事倒是其次,现在最紧要的,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建立新王朝了?” 王长阳摇头道:“此时建立新王朝,说到底还是名不顺言不正,在天下人眼中,只会当我们是抢夺皇权的反贼。你放心,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这个选择,他现在不打算说出来。 而且,他们根本就不打算建立什么新王朝,将皇帝赶下王座后,自然是摄政王当皇帝,还是萧家的江山,只是换了一个人坐帝位而已。 对王长阳这种思想板正的人来说,这是他最想看到的结局。 “各位,好消息!南雍关大捷!”范长富兴冲冲走了过来。 村民们正帮着搬金子回叶家,“范家主,大捷是啥意思?是打仗打赢的意思吗!” “赢了赢了!”范长富高兴道,“言平爹带了一小支队伍提前到达南雍关,在那里设置了陷阱和障碍,等朝廷军队过南雍关的时候,一下子就损失了两万人,赵逊被吓破了胆,带着朝廷军退到南雍关以北,不敢再往前半步!” 村民们高兴中带着担忧,“可朝廷军还是有十三万人,人数还是比咱们多出不少。” “现在这种情况,这个仗是打还是不打了?” 范长富道:“现在的情况是,赵逊不敢贸然行动,但又不甘心退回到最近的城池,于是带着朝廷军驻扎在南雍关附近,随时准备找机会进攻。” “这样的话,这仗不知道要打多久才能结束?”村民们看着已经打好了地基的军营,“希望军营盖好的时候,农民军兄弟们都能平安归来。” “是啊,听送武器过去的黑鹰寨兄弟说,南雍关那地方很冷,也不知道农民军兄弟们冷不冷,咱们是不是要缝一些棉衣送过去?” “放心喔!”小团子奶乎乎的小嗓音赶跑了大家心中的忧虑,“有脑包包吖!脑包包是坠厉害哒!脑包包一定会想办花哒!” “小九儿说得对,以老夫对言平爹的了解,这种情况他一定会主动出击!”王长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信心。 …… 是夜。 南雍关。 黄昏的时候,突然就下起了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等到天黑的时候,屋顶就全白了。 吃过晚饭后,雪下得越发的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洒满了整个天空。 没有人料到今年的雪来得这么早,农民军们衣服单薄被子单薄,一个个冻得直哆嗦。 “兄弟们,这么冷的天,被窝里跟冰窖似的,咱们今晚彻夜烤火怎么样!” “行啊!正好烤点栗子番薯!大雪天里吃这些最是享受!” 于是,每一间营房里都燃起了篝火,农民军们围着火大声谈笑,营地里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 朝廷军营帐。 赵逊的帐中烧着炭炉,温暖如春。 负责打探敌方军情的斥候披着一身厚厚的雪回来了,在帐门外将雪抖干净后,才喊了一声“报——” “进来!” 斥候带着一阵风雪进去了。 赵逊急切地问:“这样的大风暴雪,南雍关山崖之上的人是不是撤掉了?” “报告大将军,那些人还在!” “还在?他们就不怕冻死?” “他们不但没走,还在山崖之上支起了营帐,燃起篝火,烤起了栗子番薯,那香味飘出十里远都不止,可香了……” 赵逊瞪了斥候一眼,斥候才惊觉自己的话题跑偏了,连忙回归正题。 “除此之外,敌方很多人都是南方人,突然下雪,他们很难适应寒冷,敌方主营打算烤火到天明!所以将军,今夜对他们而言,将是个不眠之夜!” 赵逊面色阴沉。 本来是打算趁着雪夜发动一场奇袭的,现在看来,今夜根本就不是好时机。 斥候退下后,副将和参军进来了,“将军,奇袭的人马已准备好!” “斥候来报,敌人怕冷,今夜将彻夜不休。所以,今晚的行动取消。” 赵逊听着外面的呜呜的风声,“让将士们今晚好好休息,等到明日敌人疲乏之时,我方再发动攻击!” “遵命!”副将和参军心中暗暗高兴。 这种冻死人的鬼天气,也只是赵将军这样不要命的才会想到发动奇袭。 赵逊顶着风雪出去巡查了一番。 回到帐中后,熄灯睡了。 而此时,漆黑的夜里,漫天风雪中。 叶不为带着一千多禁军为前锋,叶言平带着五千农民军垫后,往朝廷军的驻地艰难进发。 一路急行四十里地,到达赵逊据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此时风雪大作,所有人衣服上都结了一层冰。 这一路,大家都是咬着牙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在坚持。 朝廷军营帐里,全部都黑灯瞎火,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裹着被子安睡,没有一个人发现危险已然来临。 叶不为和叶言平身先士卒,悄无声息地干掉了营地里的巡逻和守卫的士兵。 禁军们和农民们无声无息蜂拥而上,一声不吭掀开营帐就是一阵乱砍。 朝廷军还在睡梦中,就被人割断了喉咙。 等赵逊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叶言平的长锏已经指在他脖子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79/738463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