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杰轩话音刚落,明珠公主神情陡然一变,接着尖叫起来。 “本殿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休想得到!本殿回京城后,就命人把它们全部烧光!” 范杰轩冷冷道:“随你!你烧掉多少,范家就为小九儿建多少!” “你们……你们……”明珠公主气得脸都白了。 “躺枪呐……我躺枪呐……” 小九儿扒拉着小短腿适时出现,“雨我无瓜哟,你们别带上我,你们继续……” 说着又哒哒哒走远了。 明珠公主更气了,“你们范家!别想再做皇商!别想再做皇亲国戚了!” “自然是不做了。”范杰轩笑道,“不但不做,范家还要和黑河城一起造反!不杀皇帝,难解心头之恨!” “什么?!你们吃了豹子胆不成!” 明珠公主快气疯了,“本宫要带母妃回宫!范家不过低贱的商贾之家,也配处理宫中后妃的后事?” “现在嫌范家低贱了?那范家之前,只当是喂了狗吧。” 范杰轩平静道:“回去告诉狗皇帝,我妹妹不会再回到那个让她恶心的地方,她这悲惨的一生,全是拜他所赐!从今日起,大宇再无淑妃娘娘,只有范家嫡女范静荣!” 范杰轩说完转身走了。 明珠公主气得发抖,半晌后指着侍卫们的鼻子骂。 “废物!你们全是废物!” “那个祸害,伙同范家羞辱本殿,你们却只会袖手旁观!” 一直没吭声的村民们实在忍不住了。 “喂!你还要不要脸了?你一个祸星还有脸骂小九大人!” “你被小九大人打晕后,这一觉睡得真是够长啊!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事呢!” “关于你的身份,淑妃娘娘临死前已经交代过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小九大人是福星,而你,是祸星!” “胡说!”明珠公主眼神狠毒,“来人,撕烂他们的嘴!” “你当这里是皇宫呢!”村民们哈哈大笑,“你在皇宫里是公主,在这里连狗屁都不是!” “要耍威风回狗皇帝面前耍去!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快点滚!晦气得很!” 村民们说着就向她扔烂菜叶子。 明珠公主什么时候受过今日这些侮辱,发疯一样大叫:“杀!给本殿杀了他们!本殿要他们死!” 没有一个人动。 “狗奴才们!就连你们,都要跟本殿对着干吗?” “公主,回宫去吧!不要再生事了。” 侍卫们一脸无奈。 “不是奴才们不想替公主出气,实在是能力不够,打不过他们啊!” “黑河村的实力,公主也见识过了!跟他们动手,就是自寻死路啊!” “奴才们命贱,死了倒是没什么,只是谁护送公主回京城去?” “奴才们都不在了,公主就要一个人走回京城了。” “你们这些……狗奴才,你们……等着!” 明珠公主气得两眼一翻,直直晕了过去。 侍卫们长长舒了一口气。 晕了好啊! 终于可以干正事了。 “老裘!老张!老岳!出来!” “躲什么躲!我们早就认出你们了!” “好家伙!还以为你们真失踪了呢!没想到是留在黑河城了!” “我们也不想伺候这祸害了!跟着这祸害随时要丢命!老裘,能不能帮我们说说情,让黑河城收留我们!” …… 皇家仪仗队,来的时候有多么威风,走的时候就有多么凄凉。 淑妃死了。 公主晕了。 侍卫和官兵的三分之一,通过老裘的关系,投靠了黑河村。 剩下的三分之二,眼泪汪汪一步三回头地回京城去了。 不是他们不想留下来,而是京城里还有家人,他们割舍不下。 …… 黑河城。 范父范长富定定看着樱颜。 “伯伯……”樱颜跪在他脚下,“伯伯你杀了我,替荣姐姐报仇吧!” 周怀宁一把将樱颜拉到自己身后护起来。 “周怀宁,你不要管!这是夏家与范家之间的事!”樱颜推开他。 “以前我不知道,但以后,我会守护你。” 周怀宁瞅着她,将她拉到身后去。 “叔父,这件事不能怪樱颜!樱颜她也是被蒙蔽了!要怪只能怪皇帝!都是皇帝做的孽!” 范长富看着周怀宁,“你是武平侯的嫡子吧?以你的身份,留在黑河城不合适吧?” 周怀宁叹气:“皇帝看在我爹的份上,想必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叔父,我的事不重要!我想说的是樱颜,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她一个人孤零零活在世上多不容易……” “你不用说了,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范长富五十来岁,长得很富态,一张脸白白胖胖的,眉眼看起来很和善。 此刻,这位痛失爱女的父亲满眼悲怆,“说到底,夏家全族确实是因为荣儿而死,如今阿颜杀了荣儿,我心里虽然痛,但总不能又把阿颜杀了。” 周怀宁暗暗松了一口气。 范长福将樱颜拉起来。biqubao.com “阿颜,你不要内疚,这件事,你就忘了吧!荣儿说得没错,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她不用回到禁锢她自由的地方,不用回到狗皇帝身边,是你让她解脱了。她不怨你,范家其他人也不怨你。” “伯伯,是阿颜对不起荣姐姐,是阿颜有罪……” 樱颜哭得浑身冰凉。 自从决定报仇以后,她就没有再流过一滴泪。 十年来,杀死淑妃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今天,本来以为大仇得报。可谁知,恨了十年的人,竟然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仇人! 她亲手杀死了深爱哥哥的人! 可仇人还稳坐在金銮殿上! 无数个因为恨而痛到睡不着的夜晚,她通宵练功,她狠狠诅咒,可到头来全错了! 她生生白忙活了一场啊。 如今,她已经精疲力尽,她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再也没有力气报仇了。 “伯伯,我羡慕荣姐姐,终于不用活在仇恨里,终于永远地解脱了。” “阿颜,你受苦了。”范长富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若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荣儿,以后就代替荣儿来孝敬我吧!” “什么?”樱颜吃惊抬头。 “阿颜,做范家的女儿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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