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宫人们将神色萎靡、一言不语的淑妃扶了起来。 大家这才想起,还有淑妃娘娘这个人。 方才明珠公主被小九大人暴打,都没见她出来说一句话。 “淑妃娘娘心里一定难过吧?” “难过是肯定的!福星也好祸星也罢,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都不知道帮哪个好!” “而且她作为亲娘,把福星和祸星弄错了,心里一定很内疚吧?” 众人正议论着,却见淑妃焦急道:“明珠在哪?本宫的明珠没事吧?明珠可不能有事啊!” 刚走过来的范杰强脚步一顿。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姐姐讨厌皇帝的骨血,他还真会被此刻的姐姐给骗了。果然宫里的女人都是演技了得。 “娘娘。”碍于宫人在身边,范杰强没叫姐姐。 “弟弟。”淑妃擦了擦眼泪,“你同本宫一起回京城吧!” 范杰强走上前去,低声道:“姐姐,给您介绍一个人。” 范杰强素来爱交友,淑妃强打精神敷衍道:“今日不适合,等下次吧。” “姐姐还是见一见吧!”范杰强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她是弟弟的意中人!” 淑妃有些意外,“你有意中人了?之前每次问起,你都说没有。” “那时缘分没到。”范杰强笑道,“姐姐您稍等,我马上带她过来!” 而另一边,周怀宁捂着心口双眼通红地盯着樱颜,“之前是谁告诉我,这辈子都要以男人的身份活下去?合着只是为了骗我?” 樱颜的视线落在远处的范杰强身上,心不在焉道:“你能不能别问了!我突然想做女人不行吗?” 周怀宁眼含泪光,受伤道:“也是,我凭什么质问你,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你甚至说,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只是……”周怀宁内心的苦涩一阵翻涌,“为什么是他,你们才认识多久?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我甚至,都不做纨绔了。 我甚至幻想着,跟你一起生很多的孩子…… 樱颜转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又细致地看看他。 周怀宁心里顿时生出了些希望来。 “对不起。” 樱颜说出的却是这三个字。 周怀宁心里一阵冰凉,身形晃了晃。 “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如此。” “阿颜,阿颜!”范杰强兴冲冲跑了过来,“走,带你去见我姐姐!” “阿颜,你怎么眼睛红红的?” “有吗?”樱颜笑道,“可能眼睛进沙子了,走吧,见淑妃娘娘去!” “等一等!”周怀宁拦在樱颜面前,“你为什么哭?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樱颜抬头,一脸的漠然:“周公子,且不说我根本没有哭!即便哭了,那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很熟吗?我喜欢的人是范公子,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范杰强不悦道:“周兄,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今日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你再用这种黏糊糊的目光看阿颜,我就真的翻脸了!” “走吧,不过是不相干的人,生什么气?”樱颜温声笑道,“拜见淑妃娘娘比较重要!” 范杰强点头,“对,我姐姐正等着呢!” 两人走远了。 周怀宁的心碎成了一片片,失魂落魄地靠着城墙,慢慢蹲在墙角。 吧嗒,一双利爪出现在眼前。 周怀宁抬头,正好对上白隼的尖喙。 他竟然不觉得害怕了。 “鸟兄,我让你失望了。” 周怀宁泪眼婆娑地抱住白隼的脖子,痛苦地将脸埋进羽毛里,“是我没用。她还是……被别人抢走了。” …… “姐姐,她就是阿颜,我钟意的姑娘!”范杰强高兴得脸都红了。 “叩见淑妃娘娘。”樱颜低头行了跪拜之礼。 淑妃细细端详着,心道这姑娘的声音毫不矫揉做作,举止落落大方,看着不像是不正经的姑娘。 只是这样的姑娘,怎么会私自跟着范杰强出来? “起来吧!” 淑妃刚一出口,范杰强马上就把樱颜扶了起来。 樱颜红着脸低着头,“淑妃娘娘,这次能跟范公子相识,真是一场天意。阿颜本跟着兄长离开京城,不想在路上遇上大批农民军,一不小心就和兄长走散了,还好遇上了范公子。兄长应该也快到了,到时还有劳范公子帮忙找兄长。”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范杰强笑道。 淑妃心头的疑虑打消了,“你且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瞧一瞧。” “是。” 樱颜走了两步就停下了。 淑妃笑道:“本宫又不吃人,你隔这般远,本宫怎么瞧?” 樱颜不好意思道:“阿颜相貌鄙陋,恐污了娘娘的眼。” “本宫的弟弟眼高于顶,被他瞧上的姑娘,怎么会相貌鄙陋?快过来吧!” “是。”樱颜走了过去,慢慢抬起头来。biqubao.com 当那张脸出现在淑妃眼前的那一刻,淑妃面色大变,“你……你……像……” “怎么了?娘娘。”樱颜不解道。 “阿颜……阿颜……” 淑妃拉了她一把,急切地捧起她的脸,“你快告诉本宫?你今年多大?你姓什么?” “娘娘为什么问这些?” “这些,对本宫很重要!你快回答!”淑妃的声音都在颤抖。 “姐姐?”范杰强感觉到淑妃的异样,想上前来却被她制止了。 樱颜唇边荡起笑意,“阿颜没想到淑妃娘娘会这般热情,现在我们两人这么近,倒是万无一失了!” “噗”的一声。 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深深刺进了淑妃的胸膛。 淑妃痛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樱颜,腿一软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 樱颜满手是血,仰头大笑,“范静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姓夏!夏天的夏!十年了,等这一天我等了十年!上天有眼,终于让我大仇得报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宫人们回过神来后慌乱大叫: “有刺客!快抓刺客!” “淑妃娘娘遇刺了!太医!太医快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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