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心里没来由一阵慌。 真是奇了怪了。 只不过是一个流落民间不受宠的公主而已,为什么会让他感觉到彻骨胆寒? “公主明鉴,这话不是臣说的,是皇上说的!” “他,系糊涂虫!”小团子气得直跺脚。 “公主请注意言辞!”随行的宫人大声道,“公主对皇上即便有怨言,也不可忘了血肉亲情!” “哼!亲情,没有!!” 小九儿小嘴紧抿,腮帮子鼓囊囊的,大眼睛气得瞪圆,像一只圆鼓鼓的河豚。 “公主,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公主这样口无遮拦,回宫后只怕得不到皇上宠爱!” “谁要他宠爱!!!” 小九儿眼里似有黑云涌动。 “轰隆!” 天边响起了闷闷的雷声,乌云像听到召唤一般迅速聚拢来。 一眨眼间,滚滚乌云遮挡了天光,白昼变成了黑夜,仿佛末日来临。 宫里来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个个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这样?” “这是要下雨吗?” “京城祈雨的时候,要是能出现这景象就好了!” 村民们心里虽然惊讶,但一脸的淡定。 他们知道,小九大人这是生气了! 小九大人平日里可可爱爱的,但一旦生气,后果就很严重! 小团子小手一伸,朝着天空大叫一声:“你给窝,粗来!粗来!!” 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金光穿透了厚重的乌云,将大地重新照亮。 “天菩萨!”饶是见过大场面的村民们此刻也淡定不起来了。 那金光在天上停顿了一下,突然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向着众人飞来。 “天老爷!”大家不由自主发出惊呼,“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金光飞下来后,将耀眼的光芒收敛了起来,变成了一颗闪闪发光的金色圆珠珠,悬停在小九儿面前。 “你肘开!”小九儿气呼呼地扇了它一巴掌。 小金珠也不躲,乖乖受了这一巴掌。 然后围着小团子上下左右前后不停转圈圈,速度时快时慢,动作毫无规律可言。 那样子,活像一只摇头摆尾拱手作揖,毫无章法地逗主人开心的小狗狗!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几个大鸭蛋。 “这是!这是明珠公主的!这就是明珠公主遗失的那道金印!”尚书大叫起来。 “公主,马上归还给明珠公主!这是明珠公主从娘胎里带来的宝物!” 小团子小脚脚一跺,“你系不系瞎啦?” 话音刚落,小金珠动作一顿,猛地朝尚书飞去! 尚书惊惧之下瞳孔张大,一道刺目的金光闪过,尚书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怎么回事?怎么又天黑了?本官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尚书张着手四处摸索着。 “尚书大人!”宫人们围了上来。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尚书的眼睛,瞎了! 一点都看不见了! “是不是天黑了?是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尚书带着哭腔慌乱求证。 “没有,天光亮着呢。”骆秋月冷冷道,“识人不清,好坏不分,眼睛放着也不过是件摆设,瞎了不是更好!” “瞎了?本官瞎了?”尚书咯噔一声倒在地上,华丽丽晕了过去。 “都听着!我家小九儿不屑于抢任何人的东西!” 骆秋月语气铿锵,“唯一的可能,就是明珠公主抢了她的,现在不过物归原主!”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官,若还有人说半句污蔑她的话,我定让他生不如死!”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不是怕骆秋月,他们是怕小九儿。 这个流落在民间的公主,比他们想像中厉害太多! 看着小金珠对小九儿的各种讨好,他们心里忍不住生出疑问: 这法宝,真的是明珠公主的吗? “好呐好呐!”小团子气呼呼的腮帮子收了起来,小手点了点悬浮在她眼前的小金珠。 “窝原谅你呐!” 小金珠开心地跳动着,然后亮光乍现,忽地飞入小九儿的额间,很快消失不见。 小九儿全身上下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光,接着,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小九儿浑身上下发生了变化,这变化虽不明显但肉眼可见。 头发越发的乌黑浓密,皮肤越发的瓷白粉嫩,小嘴越发的水嫩红润…… 一刹那间就注入了无限的生机和活力。 慢慢的,金光消失了。 小九儿容光焕发,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又像是挂着露珠的花骨朵。 如此美好,充满了无限希望。 宫人们看呆了。 这才是真正的公主啊! 虽然没有穿着华美的衣服,没有佩戴昂贵的首饰,但完全碾压明珠公主! 十里八乡村民们默默跪在地上,摊开手心虔诚膜拜。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小九儿是小神女,但这一刻,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终于,有大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拼命摇晃着尚书。 “尚书大人快醒醒!小九公主不愿意回宫,法宝也没了,我们要如何跟皇上交代!” 尚书醒了,他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瞎的仇恨加上皇帝施加的压力,让他暴跳如雷。 “众将士听令!皇上口谕!即刻攻下黑河村!捉拿公主!反抗者,杀无赦!” 将士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动。 尚书听不到响动,怒道:“你们是想违抗皇命吗?” 将士们咬牙应道,“谨遵皇命!” “给我杀!全部都杀死!不要留活口!”尚书瞪着看不见的眼睛,状如癫狂。 “都给我住手!”周怀宁伸手掐住尚书的脖子,冷冷道:“谁敢动一下,我就拧断尚书的脖子!” 巡抚急得跳脚:“周怀宁,你这是要背叛皇上?皇上可待你不薄啊!” “我没有要背叛皇上。”周怀宁平静地看着将士们,“小九儿是公主,是皇上的血脉,可尚书却说一个不留!他这是疯了!你们不能听一个疯子的指挥!” “哈哈哈哈!你知道什么!” 尚书大笑,“皇上亲口告诉本官,公主若是肯回宫,自然最好!若是不肯回,就让她交出法宝!若是连法宝都不肯交,可直接诛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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