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躬身道:“不知官爷要娃娃们出来做什么?乡下娃娃们没见过世面,顽劣调皮,万一惊扰了官爷就不好了。” “惊扰?堂堂禁军还怕娃娃惊扰?”禁军不耐烦道:“不要找理由推脱,快快奉命行事!” “是,官爷稍等。” 里正转身吩咐道:“你们去把村里的娃娃都带出来,让官爷过目。” “好的,里正,我们这就去!” 村民们一边回答一边低声嘀咕道:“里正,只怕他们是为了小九大人来的!” “要不要把小九大人藏起来?” 里正同样低声道:“必须藏好,实在不行,往野熊岭的方向藏,狼群会保护她。” 里正担心禁军会进村搜查。 禁军首领见一群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不满道:“快去!谁敢耍花样,株连全村!” “不耍花样哒!窝萌寄几来呐!” 甜甜的小奶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村民们嘴角直抽抽。 不是吧小九大人?刚打定主意要把你藏起来,你却自己跑出来了? 伴随着吧嗒吧嗒的脚步声,以小九儿为首的娃娃兵团从村里一窝蜂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打坏蛋咯!打得坏蛋满地爬咯!” 噼噼啪啪一阵响,手里的小石子雨点般砸向禁军。 可别小瞧娃娃军团,他们每天练武不是白练的,一个个力气大着呢! 禁军猝不及防被砸得满头包,有些人还挂彩了。 村民们:“……”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村民们互相交换着眼色,偷偷溜回村拿趁手的农具去了。 只要这些人敢对小九大人不利,他们豁出命也要跟这群狗腿子拼了。 “你们这些皮猴!都给我住手!”里正一边骂一边赔罪,“官爷,实在对不住,乡下娃娃野惯了!官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禁军首领深深呼吸,想到有正事要办,只得强压住怒气。 “这是全村的娃娃?” 里正连忙点头,“是的官爷,除了襁褓中的,黑河村所有娃娃们都在这了!” 大家本以为禁军首领会怀疑一番,没想到他只是扫了娃娃们一眼,“行!” “京城传言,黑河村之所以兴旺是因为有福星庇佑,现在黑河村所有的娃娃都在这里了,那就请慧能禅师说一说,哪一个娃娃才是福星?” 慧能禅师淡淡道:“老衲说与不说,你们又当如何?” 娃娃们前脚刚出来,慧能禅师后脚就出来了,此刻慧能禅师就挡在娃娃们前面。 “禅师若说出了福星是谁,我们就会把福星带回京城,从此享受荣华富贵; 禅师若不说,就说明黑河村根本没有福星,没有福星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闻名天下,自然是有妖孽暗中帮扶!” 禁军首领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狠毒之色,“既有妖孽作祟,那么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除非妖孽主动认罪,不然所有的娃娃都当作妖孽论处!” “你说什么?!”一直都恭恭敬敬弓着腰的里正跳了起来,“说出这种话的,你还算是个人吗?!” “跟他们拼了!”愤怒的村民们拿着锄头铁锹铁铲涌了上来,将娃娃们护在身后。 禁军首领哈哈大笑,“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拦住我们?慧能禅师,你忍心看着这些人命丧禁军刀下吗?你只要把福星交出来,让我们带回京城,所有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禅师,可不能听他的,不能交出福星!”京城流民从围墙那边冲了过来。 “福星要是去了京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因为京城还有自认为是福星的那位!那位心狠手辣,哪里容得下比她有本事的人?” 禁军首领气得脸都黑了,“朝廷的话都敢不听了!你们这些刁民是不是想造反?今日我便代表朝廷,将你们尽数剿灭!” “给我上!”刷刷的拔刀声不绝于耳,禁军纷纷拔刀,冲了上来。 “乡亲们不要怕,躲在我身后!”叶言平大喊。 “阿弥陀佛!” 慧能禅师迎上气势汹汹的禁军,双掌平平推出,一股浑厚的内力击向禁军,将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震出十来步远,前面的人倒在后面的人身上,禁军队伍方寸大乱。 他们只知道灵济寺里很多僧人都会武功,但他们从不知道慧能禅师竟然有这么深厚的武学修为。 其实,慧能禅师根本就没用多少功力,不然这些人早就被震碎五脏六腑呕血而亡了。 “老衲不杀生。” 慧能禅师淡淡看着禁军首领,“老衲既然决定留在黑河村,自然就尽自己所能保护一方百姓。想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动手,就先过老衲这一关。” 禁军首领一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禅师!你这是公然与朝廷为敌吗?你可是一代高僧,造反可是会身败名裂的!你可想清楚了?” “老衲从未说要造反,黑河村也从未说过造反。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们逼人太甚,再不反抗,就成刀下亡魂了。” “很好。”禁军首领不怒反笑,“禅师不杀生,倒是难不住我们!” 话音刚落,只见数十个禁军将慧能禅师团团抱住,禅师将他们震开,他们很快又缠了上来。 其他禁军趁着这个机会,志在必得地向村民们扑去。 不料,一个身材高大拿着一根铁锨的男人像个煞神一样挡在他们面前。 “禅师不杀生,我可以杀生!想动黑河村?就你们这点人,还不够我塞牙缝!” 男人举着铁锨一顿扫,禁军一个接一个全部飞了出去,躺在地上除了发出惨叫,再也没有人能爬起来。 “你们……你们……”禁军首领倒在地上,满脸惊讶之色,“怪不得黑河村敢跟朝廷作对,原来有你们这样的高手!但你们再厉害,也抵挡不了朝廷的千军万马!” “我们走!”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禁军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走向他们的马。 里正满脸愁容,“这些人回去后,咱黑河村,就要扣上反贼的帽子了!” 村民们难过得说不出话。 他们从没想过要与朝廷对抗,但他们如今别无选择。 一片压抑的气氛中,软萌的小奶音响了起来。 “辣就,不样他萌回去吖!” 话音刚落,“轰隆”几声爆炸声响起,火光在众人眼前升腾。 禁军被火球击中,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死翘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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