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言平诧异地瞅了赵行坚一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夫子演技一流。 算了,让他继续装吧! 叶言平大声道:“夫子,我的意思是,黑河村会为慧能禅师建一座寺庙,让他在黑河村安静清修,不用云游四方跑断腿了!” 赵行坚听得嘴角直抽抽,看着叶言平的眼神像看着大傻子。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关键你这只牛犊也不小了啦,你咋还这么虎呢? 慧能禅师脸上笑容不减,丝毫没有气恼。 “施主方才的提议其实不错,黑河村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若能在此地清修,也不失为一件妙事。只是老衲尚有未完成之事,暂时还不能在此停留。” “既如此,请禅师恕言平失礼!” 叶言平目光闪动,伸出大手朝慧能禅师抓去。 慧能禅师身形一闪,须臾之间已在数丈之外。 “阿弥陀佛,施主需知万事都有不可强求的道理。” 叶言平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你、你竟然会武功?!” 转而看着赵行坚,“夫子你为啥不告诉我!” 赵行坚用手扶额,无语道:“我无端端的告诉你禅师会武功干啥?我又不知道你要对他动手!” 叶言平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夫子,不是你让我动手的吗?” 赵行坚惊呆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动手了?!” 叶言平睁大大眼无辜道:“你朝我拼命使眼色,不就是让我动手把他扣押在黑河村的意思吗?” 赵行坚:“……” 赵行坚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合着是鸡同鸭讲。 赵行坚想着叶不为还在房中,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连忙跑到慧能禅师身旁。 “年轻人不懂事,让禅师见笑了!我这就送禅师出村,您这边请!” 叶言平急得跳了起来。 “夫子,不能让他走!他走了一定会走漏风声的!到时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胡说,慧能禅师不是那种人!” 傻瓜,说得你我好像留得住他一样。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吵吵什么?” 赵行坚脸色一白。 完了! 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颀长的人影走了出来。 赵行坚猛地拉住慧能禅师的袖子往外走,“禅师,门在这边,请!” 而慧能禅师从听到那道声音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脸色突变,如同泥塑一样一动不动。 赵行坚扯了半天扯不动,只得大声道:“言平爹,你进去忙你的!” 叶不为站在正屋的台阶之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光头的背影。 光着头的只可能是僧人。 十里八乡没有僧人。 叶不为不喜与陌生人往来,于是打算转身进屋。 这时,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传来,“半醉看花晚,山寺煮茶春。余生犹几许,万事付乾坤!” 叶不为浑身一震,蓦然回过头去! “是你吗?” 慧能禅师身形未动,依然背对着叶不为,“或许,是老衲认错人了。” “若是老衲认错了,施主无需回答,只管忙你的去。” 赵行坚心中暗叹。 一切都来不及了。 禅师,已经认出摄政王了。 禅师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给摄政王足够的尊重,将选择权交到摄政王手上。 摄政王今日若不愿相认,禅师就当认错了人,只当方才无事发生。 叶不为平静中带着暗涌的声音传来,“是我。” 慧能禅师倏然转身,袍服带风扫得地上灰尘飞扬。 而叶不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啊!” 慧能禅师眼里泪光闪动,摇头道,“二十一年了!我找了你整整二十一年!我以为你打算就这么躲一辈子!” 赵行坚嘴巴张大。 所以慧能禅师一直都知道摄政王没死! 叶言平眼睛瞪得像铜铃。 完了,小九儿的事还没完,爹爹的事又来了! 这个家只怕不得安宁了! “抱歉!” 叶不为正欲屈膝跪下,却被慧能禅师制止了。 “你今日肯见我,我已然满足了!” 赵行坚彻底看懵了。 即便慧能禅师是一代高僧,摄政王也没有给他下跪的道理啊! 叶言平再也忍不住了,“爹爹,你和这位禅师是旧相识?” “是。”叶不为眼睛有点红,但唇角却带着笑意,“去叫你娘回来,就说家里来了非常重要的客人。” 叶言平吞了吞口水,“好的,爹爹。” 完了。 从来没见爹爹这么激动过,可见两人交情匪浅。 爹爹不会同意这老头把小九儿带走吧? 叶言平不敢再想下去,一阵风一样跑出去了。 院子里,叶不为和慧能禅师还是以刚才的姿势面对面站立,两人眼里泪光闪烁,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九儿哒哒哒跑过去拉了拉叶不为的手。 “脑包包,你肿么呐?你萌为神马要哭哭?” 叶不为弯腰将她抱起来,温声道:“小九儿,因为故人久别重逢,所以喜极而泣。” 小九儿眨巴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偷偷瞅了慧能禅师一眼,趴到叶不为耳边轻声道:“阔系,窝刚刚骂他呐!肿么办喔?” 慧能禅师哈哈大笑,“所以,方才那个力气大的孩子是你儿子?” 叶不为点头。 慧能大师抚掌大笑,长长的眉毛都飞了起来。 “这样就说得通了!这样就说得通了!小九儿的血亲缘,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好极!实在是好极!命运的安排,当真是妙不可言!” 小九儿摆着小手,“你不要债嗖介个哦!窝尊的会先气哒!” 介老头,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不为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小宝,眼前这位是脑包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也是很信任的人,他不会做伤害我们的事。” “尊哒?” “真的!” 慧能禅师摸着长胡子笑道:“小九儿,老衲不是坏老头,也不是老神棍,老衲方才不知道养你的人是谁,现在知道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你以后就待在这个家,你就是这个家的娃娃。日后若有其他人来寻你,你无需理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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