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还会有第二轮攻击,山匪们通过山门快速进了山寨。 鹰眼站在山门外痛骂:“周狗官!我黑鹰寨本在安安分分过日子。雪灾过后,所有弟兄一直在春耕播种,我们也想做个良民,可你欺人太甚,你这是逼我们山寨重操旧业!” “不是啊!”周怀宁无措道,“你误会了,刚才放箭真的不是我的计划!” 鹰眼呸了一声,“你以为老子会信吗?今天若不是小九儿,我黑鹰寨将面临灭顶之灾,你攻打黑鹰寨在先,出尔反尔在后,这笔账,我鹰眼记下了!” “大当家的,少说两句,快回来吧!” 山匪们担心鹰眼被暗箭所伤,把鹰眼扯回了山寨里。 周怀宁看着鹰眼离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转头朝对岸走去。 “公子受苦了,都是小的无能!”侍卫首领连忙赶上前来,割去捆绑周怀宁的绳索。 周怀宁来到叶家的煤山上。 侍卫们看到他来之后,齐刷刷跪了下来,“公子!” 周怀宁气得大喊:“谁让你们放箭的?我有说过让你们放箭吗?你们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侍卫们低头不语。 “是小人的错。”侍卫首领抱拳道,“小的想着公子此行是来剿匪的,此举正好可以将山匪一举歼灭。小的不知公子计划有变,请公子责罚。” “我自然要罚你!”周怀宁大声道,“回去领五十个板子!带着你的手下,给我滚回京城去!” “公子不可!”侍卫首领跪下道,“公子还是多赏小的一些板子吧,我们是来保护公子的,不能离开公子回去京城!” “我不要你们保护了!”周怀宁哼道。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赵行坚脸色铁青。 周怀宁一愣,神情有些委屈,“师兄,我…… 赵行坚看着侍卫首领,“你们先回县衙去。” 侍卫首领看了周怀宁一眼,“公子……” “快滚!”周怀宁没好气道。 侍卫们如蒙大赦,很快退去。 说真的,这个古怪又可怕的地方他们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他们宁愿回去挨板子。 “师兄,是吴永去找你们的?”周怀宁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周怀宁,没人跟你笑。”赵行坚一脸严肃。 “师兄,你怪我惩罚他们?可是他们不听指挥,妄做决定,本该受罚!” “他们今日擅自放箭确实有错,但那也是因为你指挥不当所致!”赵行坚言语犀利,“你若是有一个完整周密的部署,怎会被人挟持?侍卫们又总会群龙无首,擅作主张?” “师兄……” “别叫我师兄!你若是我的亲弟弟,我今天非得打你!”赵行坚声色俱厉,“你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毫无部署就带着一百多个侍卫来剿匪。你应该感激的是,你遇到的是黑鹰寨。若是真正的穷凶极恶之徒,你只怕已经死了一百回!” “师兄,我知道此事是我太过鲁莽。”周怀宁道,“但我也是想建功立业……” “建功立业?周怀宁,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赵行坚生气之余又痛心疾首,“你若真想建功立业,早些年就该跟着你父亲去军中历练,如今做个副将岂是难事?何至于纵情于声色犬马之间,让侯爷为你操碎了心?” “师兄,你以为我不想吗?”周怀宁眼眶红了,像个委屈的孩子。 “我曾求过我爹,让他带我进军中历练。可他却说我天生胆小懦弱,莫说将帅之才,就连上阵杀敌都做不到。我能怎么办?我就是一个天生无用之人,我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做不好!” “可是,周公子你却是个好县令!”叶言平抱着睡熟的小团子大踏步走过来。 “你倒是不必来笑话我……”周怀宁差点哭出声了。 叶言平正色道:“你是咸川县这么多年来,最受百姓爱戴、口碑最好的一个县令。只要去到镇上,都会听到镇上的百姓对你交口称赞。” 周怀宁看了叶言平一眼,嘴巴一咧,双唇抖了抖。 “言平,连你也来嘲笑我吗?你看起来不是很老实很忠厚的吗?” 叶言平道:“我没有嘲笑你,我说的是真话。” 周怀宁忍住眼泪,神情古怪,“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们那些傻子,我只不过把贿赂的人打了一顿,我只不过打发了一点银子让他们铲雪,他们竟然就感恩戴德……” “你不是什么都没做,你已经做了很多!”叶言平大声道,“你刚才说的,在我这个普通百姓看来,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大好事!” 叶言平情绪激动,周怀宁怔住了。 “从来只有当官的贪墨受贿、盘剥百姓,哪里有当官的暴打行贿者、拿自己的银子奖励百姓劳作的? 你打行贿者,让那些长期蒙冤的人看到了希望;你给百姓银子,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他们来说却是及时雨!你说你什么都没做,却已经胜过无数‘做得太多’的官员!在我叶言平看来,你就是好官!” 周怀宁看着慷慨激昂的叶言平,抹了抹眼睛,“你……你原来就这么能说的吗?我怎么像不认识你一样?” 叶言平不好意思道:“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在心里积压很久,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 周怀宁偷偷瞅了瞅赵行坚,赵行坚哼了一声,“言平没说错,你这个咸川县令,倒是做得像模像样!” 所谓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赵行坚这是故意鼓励周怀宁的。 “县令大人!”叶言平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怀宁。 周怀宁吓了一跳,“不是说好了不这么叫的吗!” “县令大人是咸川县所有百姓的希望,求县令大人守护一方百姓,这些年来,大家真的太苦了!” “我我我……”周怀宁一个劲往后退,“我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先回县衙去了!” 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对赵行坚说:“师兄,虽说你今日骂了我,但我很开心!” 赵行坚扭头去看他,却见他已经一溜烟往山下跑。 无比雀跃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兄,下回你若想打我,只管打就是了!” 叶言平点头:“周公子这性格确实不错!” 赵行坚摇头:“可我怀疑他有受虐倾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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