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村炊烟袅袅,各家各户正在做午饭。 三黑子家的大锅里焖着菜,三黑子娘拿着锅铲站在门口,三黑子站在牛栏边给牛喂草。 “黑子,把老牛喂饱,接下来这一个月,它可是没得一点空闲了。” “知道了。”三黑子闷闷道,“我本来打算跟大伙一起进山的,娘你干啥不让我报名?” 三黑子娘瞅了他一眼,“你进山去干啥?” “找牛啊!” “你为啥要找牛?咱家没牛?” “这不是为村里找牛嘛!”三黑子拿着猪髦刷,轻轻将老牛身上的泥巴刷掉,“那么多人都去了,我觉得咱家也该去!” “你是不是傻?”三黑子娘压低嗓门,“别人去找牛那是他们没有牛,你去凑啥子热闹?再说了,找到牛对咱家有啥好处?村里有牛了,咱家的牛还能接到活吗,咱靠啥挣钱?” 三黑子道:“咱家的老牛已经很老了,本来就干不动全村的活了。今年村里还要开荒,老牛累死也干不完那么多活。我巴不得他们捉到牛,让老牛也能歇一歇!” 三黑子养牛多年,将牛当成了家人。 “真是个傻小子。你当那么多人为啥不肯去?这事成不了,一个不小心,命都要搭上!” “可小九大人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菩萨都有打盹的时候,何况小九大人是这么小的奶娃娃?也就你们这些人肯信。” 三黑子娘摇头,转身进厨房盛菜了。 进山捉牛是不可能成功的。 牛要是那么容易捉,就不会这么金贵了。 三黑子娘刚将焖土豆端上桌,这时,一阵哞哞哞的牛叫声传来。 那声音吵吵嚷嚷,可热闹了。 “黑子,老牛叫啥呢?” “娘,不是咱家的牛叫!一定是乡亲们捉到牛了!”三黑子叫了起来。 “你哄谁呢?我活了几十年,就没听说过有人去山上捉到牛的!” “娘,我没哄你!好多……好多……好多……牛!”三黑子语无伦次,“娘你你快出来瞧!” 三黑子娘从厨房中探出头来,直接震惊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何止是三黑子娘,整个黑河村村民都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们脚步虚浮地跑过来,不敢相信地围在牛群身边。 这是咋回事?? 需要这么夸张吗? 进山一趟,带回四十六头牛?! 说出去只怕没人信吧? 野熊岭即使有牛,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牛吧! 还刚好一人一只,像分配好了似的! 老天这是在故意气他们这些不去的人? “你们,咋捉到这么多牛的?” 难道说野熊岭的野兽都变身了?全部变成牛? “说来话长,我们可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对!好一番恶斗!差点就没命!” 骑在牛背上的捉牛党脸色古怪,就是那种很想笑又忍着不笑的表情,憋得脸都通红了,像便秘似的。 他们在路上已经商量好了。 这牛来得太容易,所以一定要低调,一定要把捉牛的过程说得艰难一些,免得拉仇恨。 他们明明很高兴,却要硬生生压抑住,尊的太为难人了。 不过,他们善意的谎言显然骗不了人。 “可是你们头发没乱衣服没破,甚至一滴汗都没有,不像是经历了危险……” “而且,你们两个时辰不到就回了,算上路上花费的时间,捉牛好像根本没用啥时间……” “你们为啥骗人啊?都是一个村的,就不能跟我们说实话吗?” “确定要听实话?” “要听!”留守党坚定道。 “说出来只怕要气死你们。” “没事,你们说!” 反正已经要气死了。 “你们猜对了,我们确实没花力气。” “这些牛就在山坳里吃草,好像在那里等我们去捉似的。” “牛……等着你们去捉?” “是啊!所以说你们为啥不去啊?天上掉馅饼还要弯腰去捡,可这捡牛连腰都不用弯呀!” 留守党哭了。 这一刻,他们的心碎成渣渣。 老天爷,要抽自己多少个大耳刮子,才能换来一颗后悔药? 他们后悔啊。 为啥就没跟着一起进山呢? 为啥就不相信小九大人的话呢? 这可是牛啊! 价值二十两的牛啊! 发财致富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咋就不珍惜啊! 留守党自己掐自己的人中,免得气晕了过去。 “山里还有牛吗?” “没有了,不过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留守党一听,一窝蜂跑了。 他们也要去捉牛! 他们就不信了,野熊岭的牛不多不少只有四十六头!总会有落单的! 人群散去,里正将叶言平怀里的小团子抱过去,“小祖宗喂,四十六头牛,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里正预想的是捉一头牛回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变成了一人捉一头牛回来。 耕牛代表着劳动力,在当权者眼里,牛可比人珍贵多了。 大宇朝不可杀牛,不可吃牛肉,牛在所有的牲畜中,地位最高。 一个村四十多头牛,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出啥事。 四十六户人家在祠堂门前集合,热烈地讨论着怎么养这四十六头牛。 四十六头牛一天吃掉的草可不在少数,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那么多的牧草。 “没系哒!”睡得迷迷瞪瞪的小团子打着小呵欠,“卖掉牛牛!” “卖掉牛?” “嗯呐!换钱钱!” 窝要一部分淫先富起来。 村民们为难了,他们舍不得卖牛。 “把牛卖掉了,咱村不是又不够牛了?”叶言平挠着脑袋。 “嘚嘚笨笨!”小团子奶声奶气道,“不卖光光!” 叶言平眼睛一亮,“闺女我懂你意思了,就是卖掉一部分牛,余下的牛几户人家合着养的意思?” “系哒!” 这下大伙都听明白了。 经过商量后,最终决定留下五头牛,其余的四十一头全部卖掉。 至于为什么留五头牛,因为大家觉得九到十户人家共同养一头牛,会比较轻松。 四十六户人家自由组合,被分为四个九户,一个十户,正好养牛五头。 方案定下来了,接下来大家又发愁了。 这四十一头牛,要咋卖? 整个咸川县,只怕也吸纳不了这么多牛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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