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村上方,积压多时的云层很快散去,天空亮得像一块闪闪发光的镜子。 和煦的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顿时暖洋洋的。 大家欢天喜地,激动得无以复加。 天晴了,表示着雪灾终于过去了! 他们总算熬过来了! “小九大人,你就是神仙转世,真是有求必应啊!” “连老天都听小九大人的话,小九大人真的是小福星啊!” 小团子急得小脑袋直摇摇,把圆圆的小发髻都摇乱了。 “木系哒!木系哒!” 尊的不关偶系哒! 众人赞叹不已,“唉哟,瞧瞧咱小九大人,这是做了好事还不肯留名!” “世人都爱贪功,可小九大人根本不稀罕这些,真是可敬啊!” 小团子:“不系窝哟!” “小九大人,你不用说啥,我们心里知道是你做的就行!” 小团子:“……” 算呐! 偶不嗖话呐! 大家见小团子不说话,以为这是默认,二话不说又拜谢了一回。 “小九大人的恩情,我们永记于心!” 小团子一脸的生无可恋,趴在里正肩头一声不吭。 “都起来吧!”里正看到小团子兴致不高,“小九大人不喜欢大伙跪来跪去的。” 小团子奶乎乎“嗯呐”应了一声,表示里正说得对。 大家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避难所的屋檐下开始滴滴答答滴水。 “这么快就融雪了!” “这么大的太阳,最多一两天,我们就能回村了!” “一两天只怕不行,咱要等到山上的积雪融化,这样才能上山砍柴,家里可是一点柴禾都没有了!” “对!回村后,咱第一件事就是要上山砍柴!” 大家正开心地憧憬着,押送吴良山一家的十多个汉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咋回事!”这些人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不停叫喊着:“这事儿咋可能哩?!这到底是啥情况?!” 大家一头雾水,“你们咋啦?难不成吴良山一家跑掉啦?” 那些人神情激动,“黑河村咋就出太阳了?!” “啥时候出的太阳?” 大家一愣,“太阳出了好一阵啦!” “瞧你们这话说的,难不成其他地方没出太阳?” 十几个汉子脸色古怪,齐齐点头,“对啊!其他地方就是没有出太阳啊!” “我们一路过来,走到黑河村才发现有这么好的太阳啊!” “你们说啥呢?”众人不信。 “真的!不信你们自己出去瞧!出了村口就没太阳了!” 众人不用他们说,一窝蜂向村口跑去。 就不信了,太阳之前只照小九大人一个人就罢了,现在还只照黑河村? 没多久,出去验证的人全部蔫蔫地回来了。 “咋样?”里正们急切地问。 那些人眼里含着委屈的泪,一开口就要哭出来。 “真的,确实只有黑河村有太阳……” “出了村口,那西北风呼呼的,一张口,肚里就灌饱了,不饿了……” 里正们:“……” 里正们心里五味杂陈。 这老天是有多偏爱黑河村啊! “老天爷这是在惩罚我们!”冯里正深深叹了一口气,“老天爷这是怪咱们不听黑河村劝告,本来可以跟黑河村一样,躲过这场雪灾的!” 其他里正纷纷低下头,他们无话可说。 黑河村关于雪灾的警示,肯定是小九儿提前通知大家的,可他们竟然没把神灵的话当作一回事。 如此愚蠢自大,他们不受惩罚,谁受惩罚? 此刻,暖和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心里却一阵发寒。 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老天爷都看在眼里呢,老天爷这是故意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村民们乞求小团子,“小九大人,求求你让老天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黑河村村民护着小团子往城门口走。 兴奋来得太突然,他们心里也无比震惊,但既然小九大人不肯认,他们就不能让小九大人揽上这些麻烦事。 “这事跟小九儿没关系,这就是个巧合,刚好黑河村头顶的云散了!” “对啊,你们村很快也会出太阳的!” 其他村的哪里肯依,涌上来又是哭又是跪,就像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小团子身上。 里正扬声道:“够了,你们这副样子真的很讨嫌!出了事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叶家人把小九大人看得比眼珠子还珍贵,你们这样强人所难,叶家一定会很生气!” 村民们不敢吭声了。 叶家一生气,黑土就没了,他们就要冻死。 而且小九大人的爹爹有多能打,他们不是不知道。 看着垂头丧气的村民,冯里正大声道:“庄里正没说错!上天本有好生之德,雪灾以前,上天已经提醒了所有人,是我们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自己犯下的错就要自己扛,找小九大人干啥?!” “井湾村跪下,咱诚心诚意向老天爷忏悔,求老天爷原谅!” 井湾村村民全部跪下来,双手合十,向老天忏悔。 其他村也跪了下来。 顿时,村口只剩低低的呢喃声和啜泣声。 黑河村村民带着小团子回村,关上城门。 还是黑河村好啊! 城门一关,天下太平。 这时,大家才发现小团子一直奶凶奶凶地盯着天空,小嘴巴撅得能挂个茶壶了。 大家哭笑不得,小九大人这是在跟老天置气呢! “小九大人别生气,老天这是宠你呢!” “对啊,你看因为有你,老天爷对黑河村多好,就给咱一个村出太阳,这是独一份的宠爱啊!” “哼!”小团子收回目光,鼓起肉嘟嘟的小腮帮,“才不系呢!” “小九儿,回来吃饭咯!”骆秋月在前面喊。 “阿耐!”小团子委屈地瘪瘪嘴,朝骆秋月伸出小手要抱抱。 “这是咋啦?”骆秋月走过来抱起小团子,“谁欺负小九宝了?” “阿耐!系他,他坏坏,欺护窝!”小团子指着头顶的天。 骆秋月:“啊???” 小宝喂,你跟老天爷的恩怨,阿奶可管不了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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