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爬到叶不为腿上,伸手就去扯他眼睛上的布巾。 骆秋月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小祖宗喂,这可不能乱碰。” “小九儿先去旁边玩,脑包待会再抱抱,好不好?”叶不为温声道。 “好哒哟!”小团子乖乖从叶不为腿上爬下来。 “妹妹,来哥哥这边。” “嗯呐!” 小团子跑到两个哥哥身边,三个娃娃将小手牵在一起,紧张地等待着重要时刻的到来。 骆秋月起身将手套戴上,小心将布巾取下,然后拿来干净的湿布将叶不为眼睛周围擦拭了一遍。 过程中,叶不为一直紧闭双眼,没有睁开。 大家心情忐忑,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了,睁开眼睛看看吧。”骆秋月轻声道。 一句话,让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叶不为眼皮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房内一片寂静,就连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 “床头点着灯。”叶不为道。 “还有那边。”叶不为伸手指着窗边,“也有一盏灯。” “对!”大家喜形于色,“房中确实有两盏灯!” “还能看到啥?” 叶不为眼珠动了动,良久后摇头,“再也看不到其他。” “怎么会?”骆秋月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你再看看!看不到人吗?我们都在!” 叶不为还是摇头,“看不到。两盏灯,也只是能看到一团火光。” “不……不可能……我并没有出任何差错……” 骆秋月快速的回忆着,她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小团子高高举起小手挥动了起来,小文小武也跟着做。 可叶不为毫无反应。 “老叶,你能看清我的样子吗?”骆秋月凑近去,声音里含着急切。 叶不为摇头,“看不见,除了灯光,其他都看不见。” “怎么会这样……”骆秋月脸色苍白,脚下趔趄了一下,喃喃道,“明明已经解毒了,眼睛为什么还是不能恢复如常?” 赵行坚道:“我觉得先不要着急。眼睛是人身上最娇贵的器官,言平爹的眼睛损伤了二十年,一定是要时间慢慢恢复的。” “夫子说的在理。”叶言平道,“等雪融了,路通了,到时找一些有名的郎中瞧瞧,一定会好的。” “对,爹爹已经能看到亮光了,这是好预兆,以后一定能全好的。” “是啊,娘,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 大家都纷纷出言安慰。 骆秋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你们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无论如何,都好过从前了。” 她心中明白,今日恢复不了,以后只怕也难。 虽然心中失望,但也知万事不可强求的道理。 她以前总想着,这件事只有成功和失败两种结果。 但现在却出现了第三种结果,委实让她措手不及。 叶不为沉吟半晌,突然开口道:“或许,二十年前我的眼睛看不见,不是中毒造成的。” “你说什么?”骆秋月诧异地看着他。 “年少的时候,我醉心于武艺,喜欢搜罗各种武功。当时我修习了一种功法,师傅告诉我,这种功法在修习过程中会封闭人体的某些器官,比如眼睛,可能会短暂失明;比如耳朵,可能会暂时性失聪。但到了功成之日,一切自然会恢复如初。” “你怎么现在才说!”骆秋月一拍大腿,“我就说我不可能出错!这样就说得通了,可你是不是傻,练什么功法不好,非要练这种眼瞎耳聋的?” 叶不为含笑道,“当年赤月国有一个高手,我俩武功不分上下,我年少气盛,一门心思想要打败他。只知道这功法练成,就会天下无敌,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爹爹,这是什么厉害的功法?”叶言平犹豫道,“二十年了,爹爹还没练成吗?” 骆秋月笑了,“你爹这二十年来,无时无刻不在用内力压制体内的毒素,他根本就没有练功。” 赵行坚大喜,“如此说来,只要把这个功法练成,眼睛自然能复明!” 叶不为颔首道,“当然,只是我的猜测。” “爹爹,一定是这样的!”芸娘在门外接话,“爹娘,夫子,饭熟了,一起去吃饭吧!” 芸娘在外面都听到了,她相信只要爹爹功法练成,一切都会好起来! “都去吃饭吧,芸娘和蓉儿忙了一下午,准备了好多好吃的!”骆秋月招呼着。 小团子挥舞着小手手,“嗯呐!脑包七饱饱,练功功!” “小九宝你说对了!以后脑包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骆秋月打趣道,“你们三个小娃娃要替阿奶监督他!” “好哒!”三小只齐声回答。 “娘,我也监督爹爹!”叶言安凑过来。 “算上我一个!”叶言平也帮腔。 “我也……” 叶言顺还没说出来,叶不为开口道,“阿顺干脆不要参加科考了,就在家里看爹爹练功吧?” “那还是,不要了!” 叶言顺缩着脖子跑得飞快。 “哈哈哈!”大家都逗得大笑起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穿过垂花门,来到厨房隔壁的饭厅。 芸娘和蓉儿将热在锅里的菜端了过来,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红焖鸡子,清汤羊肉,腊味鱼块,糯米鸭,红烧鱼…… “哇啊,好香啊!”三小只的口水马上就流了出来。 “大嫂,你这厨艺简直登峰造极了,这是咱家这么多年来最丰盛的一顿了!”叶言安吞着口水。 “今天是爹爹康复的大日子,大家都多吃点。”芸娘温声细语,“我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么多,蓉儿帮了不少忙。你瞧,这道菜做得怎么样?” 叶言安一瞧,只见那道菜格外与众不同。 全部做成了栩栩如生的小动物,有老虎,小猫,兔子,小狐狸,小狗…… 小动物身上还有粉色的装饰。 “这是啥菜?好精致!”biqubao.com “这是咸肉粒土豆泥,按照芸娘姐姐的菜谱做的!”蓉儿声音清脆,“这些造型,都是用模具做出来的!” 叶言安惊喜不已,“蓉儿,你把磨具琢磨出来了?这些小动物活灵活现,你可太厉害了!” 蓉儿脸色微红,“其实……就,就还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79/738461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