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湾村里正脸色一变。 黑河村对井湾村有恩,当日施粥,救了不少井湾村的人。 霍大年一家三口前几日来投奔妹子阿香,里正本是不愿意接纳的,但耐不住井湾村欠阿香家一个人情,毕竟阿香家水井里的水,全村一直都在用。 而且霍大年当时说,因为黑河村的祖宅不利,风水不好,他们是不得已才搬出黑河村的。 里正看霍大年不像是搞事的人,才接纳了他们。 现在看来,这一家人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只怕是被黑河村赶出来的。 “所以,你们是想借刀杀人?借黑鹰寨的手,除掉你的仇人?”窜天猴突然拔高音量,“黑鹰寨也是你们可以利用的?谁借你们的狗胆!” 霍小虎吓得一哆嗦,膝盖一弯跪在地上,“不不是,我我没有……” 姚氏陪笑道:“好汉误会了,我们那日听到好汉们在打听黑河村,就多了几句嘴,我们跟他们一无仇二无怨。” 窜天猴冷哼,“你把我们当傻子?没有仇怨你会把叶家住在哪都说得一清二楚?” 姚氏呐呐不能言。 窜天猴微笑地看着霍小虎,“还是你这小子对我胃口,有啥说啥,我挺喜欢!起来说话!” 霍小虎受宠若惊地站起来。 “你们一家都很讨厌小九?”窜天猴尽心尽力地打听着。 他把小祖宗得罪了,现在只能靠对付小祖宗的敌人来将功补过了。 “当然讨厌了!我恨不得她去死……” 霍小虎说到一半被姚氏捂住嘴。 “娘你干嘛不让我说?在黑河村让我夹起尾巴做人就罢了,现在还怕个啥!”霍小虎恨恨挣脱开来,“好汉,你们绑了小九,一定找黑河村多要粮食,要是黑河村给不了,你们干脆就把她杀了!” “什么杀不杀的,别听小娃儿胡说八道。”姚氏讨好地笑着,“好汉今日来找我们,真的是为了感谢?” “你说呢?”窜天猴眼神里的杀气快挡不住了。 要不是这对自作聪明的母子,黑鹰寨咋会招惹上这个小祖宗?! “感谢这事嘛……”姚氏有些得意地瞄了井湾村人一眼,“我们不敢要好汉的感谢,只求好汉日后照拂一二。” “好说。” “你们把她绑了这些天,她一定吓得哭鼻子了吧?”霍小虎笑得幸灾乐祸。m.biqubao.com “哭鼻子?”窜天猴呲牙一笑,“确实哭过!” “那她有没有向你们求饶?” “求饶?”窜天猴笑得更开心了,“那么聪明可爱乖巧又听话的娃娃,我们黑鹰寨怎么舍得让她求饶?” 霍小虎一愣。 姚氏笑得有些勉强,“好汉真喜欢说笑。” “是不是说笑,你他娘的还真看不出来?”窜天猴大吼道,“你想啥哩?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整个黑鹰寨来这就是为了感谢你?就凭你们这种货色也配?要不要我撒泡尿让你照照?” 姚氏顿时脸色苍白。 哒哒哒,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霍小虎脸上一僵,不可置信抬头望去。 众匪让出一条路。 小团子牵着鹰眼的手,慢悠悠走到霍小虎和姚氏面前。 姚氏双唇颤抖,“你们……” “谢谢尼萌哟!”小团子笑眯眯的,“辣里今好玩!” 众匪:“……” 你是好玩了。 把我们快玩死了。 霍小虎双眼通红,“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放过你?” “偶阔耐!尼丑丑!” 小团子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霍小虎气疯了,不管不顾扑了上来,“贱丫头,我要杀了你!” 窜天猴一脚将他踢翻了。 “小祖宗,他们想你死。”鹰眼阴恻恻道。 “嗯呐!”小九皱着小眉头,“为神马哟?” 鹰眼扯动嘴角,沉声道:“小祖宗,有些人天生对你好,比如我。” 小九:“……” 尼今不要撵! “而有些人,天生就是你的仇人。他们恨你,不需要理由。你刚刚也听到了,对于这种内心阴暗的小人,必须斩草除根。” 小团子点头。 是哟,姚氏这个坏女淫偷偷掐她,霍小虎总是打她欺负她,现在他们不在黑河村了,还是不放过她! 天下怎么有这么坏的人吖? “小祖宗,我替你处理掉?”鹰眼冷冷盯着姚氏母子。 小团子摇头。 有些事必须自己处理哒。 小九仰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姚氏两人,软乎乎的小奶音里带着冷意,“为神马害窝?” 姚氏被盯得浑身发毛,颤抖着说:“小九,我们是无心的,不是真的想害你!” 霍小虎狂怒不已:“你这个捡来的小贱种!你让我在黑河村被所有人欺负,你让我家被赶了出来,差点无家可归!这些还不够吗?有仇不报枉为人,我害你又咋了?!不是应该的吗?” “好的哟!” 小九垂下眼帘,低着小脑瓜子,转身就走。 她不想杀人,奈何有人找死。 “小祖宗,就这样放过他们……” 鹰眼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姚氏和霍小虎被火光湮灭,瞬间烧成黑炭。 世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天爷啊!” 良久之后,井湾村村民回过神来。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跪在地上发着抖。 黑鹰寨山匪心里后怕不已,惹恼了小祖宗,原来就是这种下场! 小祖宗对他们,已经算是心慈手软的了! 黑鹰寨带着小九走了。 井湾村里正连站都站不稳了,“霍家这是遭天谴了,这等祸害不能留!快,快去找霍大年,让他即刻滚出井湾村!” …… “偶肥来啦!”小团子骑在鹰眼的脖子上,对着远处的城墙开心地喊。 “喊啥喊?他们对你又不好!”鹰眼耸肩,“你这么可爱的娃娃,他们竟然一粒米都舍不得!” 鹰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将小团子从脖子上拎下来,两人大眼瞪小眼。 小团子:呃,你终于想明白啦? “所以,你说黑鹰寨好玩,不想走是真的?” 小团子:??? “他们既然对你不好,要不你干脆不回去了?老子来养你咋样!” “想什么呢?”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鹰眼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的小团子就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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