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黑河村村民来说,霍家的下场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现世报。 以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都只出现在说书人的故事里,但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没有什么比这更有教育意义和震慑力的了。 黑河村村民经过一番亲眼见证后,对事对人都有了敬畏之心。 人一旦相信因果报应,就会变得更加纯良。 如今的黑河村很和谐。 这是一年中比较清闲的时光,地里的活都干得差不多了,油菜小麦已经种下,过冬的蔬菜也播种了。 大宇朝农作物品种不多,就拿蔬菜而言,村民们秋天就只种两种菜——大白菜和白萝卜。 小九不想全村整个冬天只吃萝卜白菜,在空间里找了一通,发现秋天能播种的蔬菜不多。 小团子选啊选,最终选定了两种——土豆和胡萝卜。 土豆美味还饱腹,比黑河村的番薯好吃多了;胡萝卜富含维生素,可以生吃也可以煮熟了吃,吃起来还甜津津的,大家肯定会喜欢。 想起美味的土豆炖排骨和胡萝卜烧牛腩,小团子就忍不住呲溜呲溜流口水。 清晨,里正发现祠堂里多出了不认识的种子和很多圆滚滚的东西后,马上乐颠颠来叶家找小九。 “小九儿,你给的这些是啥好玩意?都干嘛用的?” “介系,好七的哟!” 小团子扬起小脑袋,两只小手手认真比划着,“种地地里,长大大,七七,啊呜!” 小嘴巴一张,口水不小心滴到嘴角,小团子连忙不动声色地擦掉了。 “听小九这么说,应该是新的作物,可以马上种植的!”里正听了两眼放光,小九拿出来的绝对是好东西。 黑河村又有福了。 “只是这个圆滚滚的东西要咋种?” 里正手里拿着土豆翻来覆去地看。 种子还好说,估计跟白萝卜一样的种法,这个圆疙瘩就不知道要怎么种了。 “介个嘛……” 小团子歪着脑袋,胖乎乎的手指头放在嘴角,小眉头皱成一团。 惨咯?偶也不会种菜菜呀! 叶家人被她一脸苦恼的样子逗笑了。 “小九儿,这个圆疙瘩是不是埋土里的?”叶言平问。 小团子灵光一闪,想起前世的时候,学校组织同学们去农场秋游,其中就有种土豆的环节。 “偶鸡道呐!”小团子扒拉着小短腿来到厨房,小手捧着一个番薯跑了出来。 “呐!一样样哒!” 大家马上就懂了,“小九儿,这个圆疙瘩跟番薯一样的种法,对吗?” “系呐!”小团子伸出小手手指了指圆球球,“介系——肚、兜!” “啥?”里正老脸一红,像被烙铁烫到手一样慌忙扔掉土豆,“这玩意叫啥不好,咋叫肚肚肚………” 说了半天,那个“兜”字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叶家人也神情各异,芸娘直接红了脸,骆秋月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小团子:“额……” 小团子想哭哭。 宝宝太难了,宝宝已经尽量去咬准字音了,怎么还是酱紫哒? 如果土豆被叫成让他们觉得很羞耻的肚兜,只怕黑河村没有一个人愿意种。 “的的!”小团子嘴巴一瘪,委屈地看向小文小武。 两小只瞬间就懂了,“错了错了,这东西不叫肚兜!” 三小只叽里呱啦交流了一番。 “是土豆!” “原来叫土豆!” 大家如释重负。 额,终于为土豆正名了。 村里的锣“哐~~哐~~哐~~”敲响了。 “大家祠堂门口集合!” “每家每户带上一个箩筐!” 乡亲们一听,顿时明白了,这是又有好东西发了? 大家拿着箩筐兴高采烈跑到祠堂前。 里正笑眯眯地站在大伙面前,“乡亲们,今日发两样好东西,都是要抓紧时间播种的。” “这个种子,就跟白萝卜一样的种法。这个土豆,跟番薯一样的种法。大家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回答。 “快排队上来领吧!”里正一边招呼大家一边叮嘱,“土豆领回去后,先闷出芽来,再带芽给切成块,沾上草木灰埋进土里,好生照看着,是好东西来的。” “种子今日就开始播种,手脚都放勤快些。古语有言,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来一时穷。” “知道了,里正。”大家纷纷回答。 接下来几天,黑河村的田间地头又热闹了起来。 种下种子,就是种下一份希翼。他们不怕忙,就怕日子没奔头。 所有人都以为播种完后,就可以好好享受空闲的日子了。 却不知道黑河村已经被山匪盯上了。 黑河村跟黑鹰寨的山匪打过两回照面。 第一回在镇上粮仓前,黑河村当时没有加入混战,而是直接走了,黑鹰寨只当他们是胆小怕死的流民。 第二回是在县衙附近,当时山匪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当时整条街上人人都在抢粮藏粮,乱成一团。 但黑河村的却杵在屋檐下,两手插兜里啥都没干。 而且这些人虽然穿着破破烂烂的,但一个个满面红光,腹部圆滚,一看就是没饿到肚子的。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群人是黑河村的,而黑河村就是因为大丰收被县令征收重税的村,当日粮仓里消失的粮食就是黑河村上交的。 黑鹰寨按捺不住了。 其实作为一个名头响当当的山匪组织,黑鹰寨是不屑于去村里打劫了。 黑鹰寨老大鹰眼信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吃泥巴”的人生信条。 在他眼里,黑鹰寨是大鱼,是咸川县山匪行业的标杆,小虾米和泥巴那些他瞧不上。 去村里打家劫舍这样的事做起来掉价不说,还搞不到三瓜两枣。 他的目标是镇上的有钱人,每年绑几个肉票上山寨,敲诈一笔银子,就不愁一年的吃喝了。 但今年不同,有银子也搞不到粮食。 今年绑了几个肉票,都是家人的命根子,让人拿粮食赎人,结果愣是只凑了几千斤粮食上来,看得出来确实是尽力了。 眼瞅着黑鹰寨就要断粮了,鹰眼顾不上所谓的面子了,这黑河村是非去不可了。 于是,在一个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下午。 黑鹰寨集结山匪,浩浩荡荡开往黑河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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