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仲年的双手死死掐着叶言兰,叶言兰两眼瞪大,喉咙里艰难发出沙砾般沙哑的呵呵声。 众人见要出人命,连忙过来拉霍仲年。 霍仲年死不松手,全身青筋暴起,眼神是嗜血的疯狂。 他恨叶言兰!他恨小孽障!他恨叶家!他恨所有人! 大家费了老大劲,才将叶言兰救下来,叶言兰脸色紫红,眼里充血,伏在地上用力喘息着。 她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霍仲年竟然是真的要杀她! 她该怎么办? 叶家不要她了,要是霍仲年也不要她的话…… 叶言兰越想越怕,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霍仲年。 “仲年,你不用理这贱人,娘这就陪你去李家,李家不会真的和离!”霍老太很有把握。 李家即使再后悔,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李氏如今大着肚子,不可能再找下家。 “你即使不去参加科考,也不能丢了这门亲事!如今你回不去黑河村,干脆就入赘到李家,这辈子就能衣食无忧了!” 霍老太拉起浑浑噩噩的霍仲年,霍仲年不耐烦地挣脱。 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呼:“山匪又来啦!大家快把粮藏起来!” “大家快往里避避!”里正道。 黑河村人身上既没有粮也没有银子,倒是不担心山匪会把他们怎么样。 大家连忙换了位置,站到街边的房檐下,默默降低存在感。 霍仲年不愿与黑河村的在一起,挣脱霍老太后一个人站在巷子口。 叶言兰鼓足勇气走到他身边,轻声恳求道:“仲年,你提一个条件好不好?只要你不赶我走,我都答应你。” 霍仲年扭头阴森笑道:“那你去杀了那小孽障!” 叶言兰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想着如花似锦的梦境,毫不犹豫道,“好,但是要找准时机才能下手!” “我可以等。” “那也要你有命等!” 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响起。 两人大惊失色猛然回头,只见叶不为静静站在他们身后。 “爹爹……” “岳、岳丈……” 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直往脚下钻,反应过来后撒腿就跑。 叶不为身形诡异一动,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时,山匪们正乌泱泱经过,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山匪身上,没人注意到他们。 “救……” 霍仲年的救命没说出口,就被叶不为一脚踢进巷子。 这是叶言兰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叶不为。 好冷。 叶不为以前的冷,是一种漠不关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m.biqubao.com 而此刻,这冷是由骨血里发出,带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彻底寒意,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杀气,压迫得人说不出话来。 霍仲年从地上爬起来,求救似的看着叶言兰。 叶言兰紧张得直吞口水,她虽然害怕,但她相信爹爹再生气也不会杀了她。 “爹爹,我们不过就说说而已,怎么会真的去杀小九?小九可是我和仲年的亲生骨肉啊!” “嗯嗯嗯嗯!”霍仲年拼命点头。 叶不为似乎不屑浪费口舌,手一动,一道寒光闪过。 霍仲年觉得心口有一点痛,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 他赶紧低头摸了摸心口,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滚!”叶不为道。 “是是是……” 心中一喜,霍仲年慌忙跑出巷子。 叶言兰松了一口气,“谢谢爹爹!我就知道,爹爹是不会让女儿做寡妇的!” “不,你就是寡妇命。”叶不为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 叶言兰不解道:“爹爹,你说什么?” 这时,巷子外响起了霍老太的嚎哭声,“仲年,你咋了?你不要吓娘!” “啊啊啊!”霍仲年痛苦地叫了两声。 “死了!”众人哗然。 叶言兰顿时脸色煞白,“爹爹,你……” “我说了,你是寡妇命。” 叶言兰眼神里透出惊恐,声音里满是凄惶,“你,你竟杀了他!” “他死了!女儿怎么办?” “女儿忍耐这么多年,一切都白费了!” “不必担心,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叶不为逼近过来。 叶言兰腿一软,身体不停哆嗦,“爹,你你不会也想杀掉我吧?” “就因为我说了一句杀死小孽障的话?” “爹,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叶不为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带着肃杀之气,“你不是一直都要缠着他吗?现在他死了,你正好下去陪他。小九身上有你的血脉,你死了也没关系。” 叶言兰彻底慌了神,“爹,你竟然为了她要杀我!她不值得的啊!她没有半点叶家的血脉啊!” 叶不为脚步一顿,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叶不为转身往巷外走去,“出来,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此事!” 叶言兰小跑着跟了上去,怯怯地说:“爹爹,我若说出实情,你就不能再杀我!” “我不杀你。” 叶言兰走出巷子,就见霍老太抱着霍仲年的尸身正痛哭不已,大伙议论纷纷。 “真是奇怪了,人说没就没了!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 “难不成是受不住打击,心碎而亡?” “我看不是,一定是作恶太多,上天把他收了!” 叶言兰泪眼朦胧,她知道,她的梦该醒了。 世间从此没有霍仲年了,她唯一能靠的只有叶家了! 眼下只有听叶不为的话,将小九的身世说出来,她才有机会翻盘。 “大家都听我说!”叶言兰大声道,“今日,我想告诉大家有关小九的身世!” 小九的身世? 大家诧异地看着叶言兰,不知道这个女人又要玩什么花样。 “小九不是我生的!是我在镇上捡的!” “你说什么?!”黑河村村民以为听错了。 “小九确实不是我生的,我根本没有生过孩子。”叶言兰道。 村民们都不信。 “你当年大着肚子在村里晃来晃去,小九不是你生的是谁生的?” “你这是看到霍仲年死了,想让叶家原谅你卖小九的行径,故意扯出来的谎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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