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人慌里慌张地跑过来报信。 “不好了!听说牛家湾,井湾村都遭蝗灾了!” 井湾村就在黑河村的隔壁,那不是说明黑河村也有危险了? “快上香!” “快祷告!” “准备好锣鼓!” 里正一声令下,妇女老人孩子上香的上香,跪拜的跪拜。 男人们拿着锣鼓,衣服,做好驱赶的准备。 “嗡嗡嗡……” 有声音由远而近…… 什么声音? 这么密集这么瘆人! “是蝗虫啊!” “听声音还不在少数!” 不过几息之间,从井湾村的方向飘来一块黑云,往黑河村快速移动而来! “天爷啊!” “蝗神大人饶命呐!” “哐!哐!哐!” “咚咚咚!” 锣鼓声震耳欲聋,棒槌敲得快冒烟了,但蝗虫丝毫没有改变路线的意思。 如黑云压境一般,向着田野而来。 村民们面如死灰,全是绝望之色。 这么多的蝗虫过境,连树皮只怕都要啃光。 眼前结实饱满的稻穗,只是一场美梦罢了。 在那一瞬间,他们明白了,焚香跪拜无用,示弱祈祷无用。 他们已经那么诚心诚意地敬重蝗神了,可蝗神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们一条生路。 委屈吗? 委屈。 憋屈吗? 太憋屈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摸爬滚打,苟延残喘,活得连猪狗都不如。 一关关的过,可关关过,关关难,永远不知道道路的尽头会是什么。 正如眼下,丰收在即,却是当头一棒! 愤怒和无力充斥着所有人的神经。 凭什么,即使是地上的蝼蚁,也该有一条生路不是吗? “狗日的!连虫都来欺人!去他娘的蝗神!横竖都是死!跟它们拼了!” 里正一脚踹倒香案,眉毛倒竖,“听言平爹的,用火烧!用烟熏!不让咱活命,它们也别想好过!” “好!跟他们拼了!” “死也要护住稻子!” 众人纷纷附和。 但他们根本就没有做这种准备,一时之间,乱成一团。 密密麻麻的蝗虫瞬间就到了眼前,往田里俯冲而来! “我的稻子啊!” 大家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咯咯咯!” “嘎嘎嘎!” 突然,数不清的鸡鸭如潮水般凭空涌了出来! 村民们揉着眼睛:哪里来的鸡鸭?(⊙o⊙)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鸡鸭,少说也有大几千只。 鸡鸭伸着脖子咯嘎叫不停:额,我是谁,我在哪,将去向何方…… 突然被上空的虫子吸引,宿命般地扑了上去。 鸡鸭动作迅猛,脖子一伸嘴巴一张,飞得低的蝗虫就成了腹中美食。 村民们震惊之余,高兴得拍巴掌,早知道鸡鸭这么好使,怎么都要养点鸡鸭的! 蝗虫很忌惮鸡鸭大军,飞到鸡鸭够不着的地方,静静等待时机。 黑河村的稻穗又多又好,它们怎么舍得放弃。 鸡鸭大军:额,咋回事?怎么不给吃了? 转头见到处都是稻子,目标顿时转移。 冲啊,兄弟们? ?(?''?''?)?????? 没有虫虫,稻子也勉强凑合! 村民们:??? 不要啊!你们咋经不起夸哩?! 上有蝗虫,下有鸡鸭。 所有人恨不得原地升天。 “笨笨鸡!臭鸭鸭!” 站在不远处的小团子气得直跺脚,右手一张,将鸡鸭收回空间里。 于是,那群冲向稻田的鸡鸭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就不见了。 而半空中的蝗虫一看天敌没了,马上俯冲下来。 冲啊,可以大吃一顿了! 结果小团子小手一张。 “咯咯咯!” “嘎嘎嘎!” 消失的鸡鸭大军重现,吞下一波打头阵的蝗虫。 蝗虫:??? 这是啥骚操作!不兴作弊的啊! 接下来。 蝗虫上升,鸡鸭不见; 蝗虫下降,鸡鸭出现。 …… 蝗虫懵…… 鸡鸭也懵…… 村民们更懵………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 几轮下来,蝗虫被消灭了不少。 此刻的小团子一脸严肃,头上的两个小圆髻也乱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蝗虫大军和鸡鸭大军,小手一张一合,像个指挥若定的大将军。 看着不远处被叶家人簇拥着的小小身影,村民们从震惊到平静,最后只剩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在心里暗涌。 突然找到的水源,被炸掉的巨石,莫名出现的食物,让稻子长好的水肥…… 从来都不是什么上天的垂怜。 是小小的她,一直默默地守护着整个黑河村! 可她从来不愿让人知道她为大伙做了啥。 甚至连一句小神女都不让叫。 从未有过的巨大感动让大家哽咽了,村民们无声跪下。 原来,神没有放弃他们。 神就在身边。 “小九……” 从此以后,我们不跪天地,只跪你一人!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里正大喊。 蝗虫经历了太多次的失败,渐渐失去了耐性。 它们改变策略不管不顾地往下冲,完全是同归于尽的节奏。 鸡鸭捕捉需要时间,吞咽需要时间,而密密麻麻的蝗虫根本就不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鸡鸭大军:卧槽!!! 快逃啊! 不要命的来了! 咯咯咯,嘎嘎嘎,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啊啊啊!好痛啊!” “蝗虫咬人!” “让它咬!跟它娘的拼了!” 蝗虫密如雨点般向村民们发起攻击,刚刚在鸡鸭大军那吃瘪的怒火,全部撒在人类的身上。 叶言平也在其中,对待这种小昆虫,力气再大也没有用武之地,只能被咬得嗷嗷叫。 “相公!” “大哥!” “阿平!” 叶家人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帮忙,其实帮不上什么忙,但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咬,他们做不到无动于衷。 叶不为茫然站在原地,他眼睛看不见,平日里的行动多半是靠听力,而如今现场太嘈杂,他分辨不出任何对他有用的信息。 微一愣神,一抹小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 “嘚嘚!阿耐!” “小九,不能过去!快回来! 叶不为伸手急走,却扑了个空。 白白嫩嫩的小粉团朝着蝗虫扑去,如同扑向熊熊火焰的小飞蛾。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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