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溅出来一些,有一种奇怪的气味在空气中飘动。 霍老太翕动着鼻子,“这是啥味?霍大年你是不是傻,不管啥乱七八糟的都敢往家里领!” 霍大年委屈不已,“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去领,别人家家户户都领了!” 转念一想,“不对,叶家好像没去领。” 霍老太气得直敲他的脑袋,“说你傻你还不服气,要真是好东西的话,叶家咋会不要! 大年啊,你要记住,咱霍家是书香门第,跟村里那些破落户不一样,他们瞧茅坑里的屎都说是香的!你的眼界要高些,这样以后去了城镇,才不会被人笑话!” 霍大年面上一喜,“娘,我和姚氏以后真的也能去城镇?” 霍老太白了他一眼,“等仲年当上县太爷,这些不过他一句话的事!你以后不可再说刚才那种混账话,万一被仲年听到,小心他不认你这个哥哥,到时吃亏的可是你!” “知道了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霍老太面色缓和了些,嫌弃地捂着鼻子,“快把这臭水倒掉!” “好的娘!” 霍大年提起水桶走到门外,“哗啦”一声,桶空了。 …… 叶家墙角。 叶言平哭丧着脸,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叶言安忍不住出声,“哥,你也不用这样吧?不就嫂子生你气了吗,多大点事儿,过两日不就好了!” 叶言平有气无力道:“哎,你们不懂,她如今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这回我是真的惹恼了她,没准她是真嫌弃我了。阿安阿顺,我……是不是真的很蠢?” 叶言安叶言顺:“……” “你们咋不说话?哥今日叫你们过来,就是要听你们说实话,你们只管说,哥受得住!” 叶言安看了一眼叶言顺,“要不,你先说?” 叶言顺摇头,“不,大的优先。” 叶言安斟酌了一会,“哥,这么说吧,我觉得你,一点都不蠢……” 叶言平抬头:“真的?!” “……就是脑子,有时候转不过来弯……” 叶言平瞬间蔫了,“阿顺,你觉着呢?” “我跟二哥的看法差不多,大哥你真不蠢,就是……聪明得不太明显……” 叶言平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苦恼地挠着大脑袋,“这不就是蠢的意思嘛!你们俩,倒是帮我出出主意啊!” 叶言安:“哥,哄媳妇这种事我们可不会,我们想帮也帮不上!” 叶言顺:“对。” 他俩还是单身狗呢! 叶言平指了指两人,“别以为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你嫂子要是一气之下回娘家了,咱可是要吃娘做的饭……” 一阵死亡般的沉默。 叶言安发言道:“我知道了,我记得有一回,娘生爹的气,爹给娘作了一首诗,娘听了后,吃吃笑着还把脚一跺,捏着嗓子说,哼!你这死鬼~~然后,他们就和好了。” 叶言平暴躁道:“作诗?你觉得我会吗?说点我会的!” 叶言顺道:“我倒是在书中看过一个‘屡逢射雉,几度启颜’的典故。 说的是一个长相丑陋的男子娶了一个美貌娘子,娘子嫌他长得不好看,从没有露过笑脸。男子带她来到野外,搭弓射箭,一箭就射中一只野鸡,娘子见他如此有本事,马上就展露笑颜。” 叶言平一拍大腿:“这个好!这个我会啊!” …… 天没亮,黑河村就沸腾起来了。 昨日浇完田后,大伙期待得一晚没睡好,等不到天亮就来田里看庄稼了。 不出所料,稻穗一夜之间全变样了,长得和叶家一样的好。biqubao.com 他们从没有见过一株稻子能长出这么多的谷穗。 老人们趴在田间,激动得哭了。 活久见,真是活久见呐!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识到这样的神奇妙事! “这是上天赐予的仙露啊!” “一定是神女小九在帮咱!” 大家高兴得要发狂,今年必然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丰收年!这样的事简直想都不敢想啊! “诶,你们看!霍家的稻子咋没变化?” 霍家的稻子夹在一片茂盛的汪洋中,像一块癞子那么难看。 “我记得霍大年昨日有去领水肥的呀。” “可能还没来得及浇上吧?” 不一会,霍大年扛着锄头低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大年,你咋还不浇水肥?你看看大伙的田,再瞧瞧你家的!” 霍大年眼睛一抬,瞬间呆若木鸡。 “你还傻站着干啥?快去拿水肥来浇田啊,明日就能长得跟大伙的一样好了!” 霍大年如梦初醒,锄头一扔,往家飞奔。 出事了,出大事了! 那不是什么臭水,那是仙露! …… 一刻钟后,霍老太在祠堂门前打滚。 “天可怜见,我家活不下去了,里正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里正一脸不耐烦,“我昨日就说过了,每家都只有一桶水肥,多的没有!你家打洒了,这能怪得了谁?” “里正,别人家的稻子长成得那么好,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家吃亏啊!这水肥你肯定还有的,你再给我一桶不就行了?” “真没有了!”里正没办法只得打开祠堂门给她看,“你自己找,要是有的话,我全给你!” 霍老太爬起来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那你告诉我,这水肥是从哪里弄到的,我自己去弄总可以吧!” 里正装作没听见。 “是不是那丫头给的?不都说她是神女吗?一定是她给的!我找她要去!” 霍老太疯了一样往叶家跑。 “哎哟喂,这个疯老婆子真是气死人!” 里正也快急疯了。 霍老太被骆秋月挡在院子外。 “丫丫!丫丫!我是你亲阿奶!你快出来,阿奶有事儿找你!” 骆秋月被那句亲阿奶气笑了。 “亲阿奶?你这屎壳郎带面具,臭不要脸的!不想挨揍的话,给我麻溜滚蛋!” 霍老太舔着脸凑到她跟前,“秋月,我把那二两银子还给你,你把丫丫还给我行吧?咱还是跟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骆秋月冷笑。 霍老太扭头对霍大年道:“回去拿二两银子过来,咱今日就把丫丫接回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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