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学着婆婆打崽时的样子，一个劲往前冲，叶言兰吓得转身就跑。 “你这个疯女人，我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哪有弟媳敢这样对大姑姐的！我要去告诉阿平，让他认清你的真面目，让他休了你！” 叶言兰骂骂咧咧地走了，芸娘丢掉剪刀，没命似的往外面跑。 小九被一群小孩簇拥着，她走到哪，人家就跟到哪。 一是知道跟着她能捡到吃的，二是想看她身上的那条小金蛇。 小九觉得自己是一坨移动的便便，走到哪都有一群苍蝇跟着。 “一、饿、鲜、细、五、漏！” 小九伸出小手点了点，包括金宝银宝在内的六个孩子面露喜色，他们都是当日出来指证过霍小虎的。 六个娃娃挺着胸膛，骄傲地站在小团子面前。 “小九，你要我们几个陪你玩吗？”金宝问。 小九点头，“嗯呐！”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马仔了！ 几个孩子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眼里闪着荣耀的光，小九可是小神女，能被小神女看上祖宗都能笑醒！ “小九，我们是金宝哥哥银宝哥哥。”里正的两个孙子很会来事。 另外四个孩子一听，跟着介绍自己。 “小九，我是黑锅！” 从头黑到脚的男孩嘴巴一咧，一口白牙亮瞎眼。 小九:“……” “我是铁头！” 是铁匠家的儿子，长着一个大脑门。 “我是细狗！” 又高又瘦的孩子站出来。 “我是……我是大鼻涕……” 鼻子上挂着绿鼻涕的男孩红着脸说。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大鼻涕脸更红了，“我、我去洗洗，马上回来！” “你不会去水渠洗吧？”有孩子问。 “我回家洗！” 其他孩子也想跟着小九，急着争取机会。 “小九，我也想陪你玩！” “我比他们更会玩！” “小九，我让你骑大马！” “我让你飞高高！” …… 吵吵嚷嚷声中，小文淡定地站出来，“停！” “我妹妹点出来的这几个人，都是那天证明霍小虎抢蛋的，你们其他人也捡了蛋，咋不出来给我妹妹证明？” 鸦雀无声。 小文挥挥手，“你们都散了吧，不用担心，真有好东西，不会落下你们的那份。” 孩子们羞愧又踌躇地站在原地。 “想跟我妹妹做朋友，先学会做个好人！” 小文说完这句话，牵起小九的手，气场全开地走了。 小武：“……” 为啥哥哥看起来不一样了？今天的哥哥好帅啊！ “的的！” 小九回头，向他伸出小手手。 小武连忙跟上来，将妹妹软软的小手紧紧握住。 看着呵呵傻乐的妹妹，叶小武对自己说: 叶小武，你已经不是一两岁的娃娃了。 你要变强。 做一个能让妹妹依靠的大哥哥！ “小九！小九！” 芸娘急急跑过来，小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紧搂进了怀里。 “小九，跟娘亲回家！” 芸娘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抱着小九往家里跑，好像后面有人追杀一样。 小文小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在芸娘屁股后面跑。 小九新认的几个马仔以为小九家出了事，也慌里慌张地跟上去。 小九的事就是他们的事，他们没有别的，唯有忠诚！ 芸娘到家后，神情紧张地关上门。 几个马仔绕到屋后，蹲在窗外听。 屋内。 小九关切的摸了摸芸娘的脸，眼睛探究地看着她，谁欺负你了？ 芸娘亲了亲她的小脸，“小九，娘亲问你，昨日叶言兰是不是抱了你？” 小九点头。 “小九……”芸娘忐忑地问，“小九……愿意让她抱抱吗？” 小九摇头。 她才不愿意，那个女人像个神经病。 芸娘脸色缓和了些，“小九不喜欢她？” “嗯呐！” 芸娘松了一口气，“那小九喜欢娘亲我吗？” “稀饭！”小九毫不犹豫地回答。 芸娘顿时泪如泉涌。 三小娃娃，六只小手，忙着给她擦眼泪。 “娘亲，你咋啦？” “谁欺负娘亲了？” 小文小武急了。 芸娘擦了擦眼泪，“小文小武，你们记住，以后不能让霍家任何一个人接近妹妹！” “是不是霍家想抢走妹妹？”小文马上就懂了。 芸娘点头。 两小只炸了，“不行！妹妹是我们的！” “谁也不许抢走妹妹！” 小九也好生气，握着小拳头挥舞着，“哼，坏淫！” 当初卖了她，现在又想抢回她，没门！ …… 窗外。 洗完绿鼻涕的大鼻涕也赶来了。 六个人召开了第一届马仔会议。 “这事你们怎么看？” “我住霍家隔壁，以前经常看见小九被霍小虎打！” “霍家那个老太婆也不是好人，就是她卖掉小九的！” “小九的那个亲娘也一样，那女人对小九一点都不好！” 六人得出一个结论，叶家比霍家好，为了小九的幸福，不能让霍家抢走小九。 “从现在开始，我们六个人全部盯着霍家，看他们到底想做啥！”金宝颇有几分里正的派头，“咱们必须保护小九！” “好！” …… 叶言平正在埋头搬泥砖，一阵凉风吹过，他抬头，看到叶言兰。 叶言平低下头继续干活。 叶言兰手中的蒲扇继续扇着，怯怯道，“阿平……” 叶言平起身，眼神愠怒又带着几分痛苦，“一边去，别妨碍我干活！” 他是叶言兰带大的，只要是有关童年的回忆，其中必有叶言兰的身影。 只是如今，他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 “阿平，连你也不认我了吗？我是最疼你的阿姐啊！当年爹娘不在家，家里只剩最后一把米，我可是一口都没吃全都让给了你啊！” “你到底想说啥？” “阿平，阿姐错了。我做了傻事，如今悔不当初，霍仲年的心思不在我身上，霍老婆子还经常打我！” 说着撸起袖子，“不信你看！” 看了一眼满是青紫的手臂，叶言平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也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我不怨旁人，只怨自己！阿平，我好想爹娘，好想弟弟们，当初我咋那么糊涂，我好想一死了之啊！阿平，你能不跟原谅阿姐，我真的好孤独啊！” “嘚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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