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山坳里火光冲天,大地一阵剧烈的震动。 “啥、啥情况?!” 这场面怎么跟霍家被雷劈时那么像,只是威力好像更大一些? 里正想也没想就往那边冲,那个地方不就是巨石的位置吗? 难不成…… 心里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但他自己也觉得荒谬。 山下也传来惊呼声,看来大家都被刚才的声响惊着了。 “不为,这到底是咋回事?” 叶不为带着小九从树上下来,“去看看就知道了。” 四个人重新回到刚才那地方,只见巨石所在的位置被炸出一个大坑,四周碎石零落,附近一些树木竟然被拦腰折断。 里正啊呜一声,趴在坑边喜极而泣。 “这是神迹!天大的神迹呐!黑河村有福了!” 说着走到叶不为面前,直直跪下,“原谅小人有眼无珠,神仙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叶不为一步跳出老远,“误会,我不是什么神仙!” “没误会!”里正激动道,“您就是!” “我不是!” “您就是!您刚带我们去那么远的地方,就是为了不被碎石砸中!” 叶不为叹气:“你,见过眼瞎的神仙吗?” 里正:“……” 好像,真没有。 两束探照灯一般灼热的眼神射向叶言平,叶言平慌得双手直摆,“不是我,真不是我!” 里正心情大好,摸着胡子笑着,“你们就瞒我这傻老头子吧!拢共就四个人在场,不是我,不是你,不是他,那会是谁?难不成是小九,哈哈哈……” 里正笑到一半,对上小团子清澈呆萌的眼睛。 等等…… 好像是小九在大石头那里看了又看,提出让所有人都离开,然后叶不为才带着几人去山那边躲避的! 电光火石之间,里正想起霍家被雷劈,叶家近日的种种际遇,还有刚才小团子的那一挥手…… 刹那之间,他明白了。 “所以……”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颤抖道,“小九!小九才是!” “小九只是普通的小娃娃。”叶不为打断他的话,“里正刚才也说了,这是神迹,凡夫俗子还是不要妄自揣测的好。” “是是是!天机不可泄露!我懂我懂!” 里正连声回应着,看向小九的眼神里闪着掩饰不住的狂喜之光。 小奶娃咧着小嘴笑了,露出几粒可爱的小白牙,老头的心都要化了,想伸手摸摸她的小脸,但又没那个胆。 想起刚才说的长大后不好找婆家的话,里正“啪”的扇了自己一嘴巴。 庄大狗子,你犯了大不敬之罪知道吗! …… 路上的村民急急忙忙折回来,看着碎成渣渣的石头,大家呆住了,一时鸦雀无声。 “就是一道天雷,跟劈霍家那日的一样,这是上天在帮黑河村!”里正不等众人问,直接给出了答案。 “还累着干啥?快挖啊!今晚就能通水啦啊!” 大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只剩这最后一段了!挖完村里就通水了!” 所有人一拥而上,对着最后的二十来丈发动总攻。 一个时辰后,大伙都停了下来,熊熊的火光中,一把铁锹充满仪式感地递到里正手上。 只要这最后一铲子下去,水渠就通了! 里正拿起铁铲笑眯眯走到小九身边,脸上的皱纹笑得开出花来,“小九,咱一起挖,好不好啊?” 大伙只道里正是为了感谢叶家,这是应该的,叶家确实是大功臣。 但里正对小九的态度,为啥那般谄媚? 那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就像是站在公主身边卑微的老太监…… 最终,小九的小手象征性地抓着铁锹,里正一铲子下去,一个豁口产生了,水流顿时哗啦啦沿着沟渠向下奔涌而去! “通水啦!” 大家欢呼着,跟着欢快奔腾而下的水流一起往山下跑,满腔的抑郁和惶恐一扫而空! 这是这么多年来,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简直太爽了! 山下的和村里的人听着山上的欢呼,一个个瞪大眼睛,只见月光下,泉水像一条银链子似的,从山上快速倾泻而下,眨眼间,就来到自己面前。 “有水了!” “好甜好清的水!” 欣喜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洒落,大家趴在沟渠边,喝了个痛快! 等山上的人下来后,本是干裂的田地正在咕咕冒泡,昔日里奄奄一息的秧苗慢慢直起腰来,在夜风中微微摇摆。 人们举着火把,坐在自家田埂上,硬是舍不得离开半步,直到看到自己田里灌满了水,秧苗全部精神抖擞支楞起来。 “老霍家的,你不能用水渠里的水!” 大家心里一激灵,齐齐看向霍家的田。 只见霍老太拿着一把锄头,鬼鬼祟祟站在田埂处。 “我就来看看!”霍老太狡辩道。 “那你拿着锄头干啥?不就是想挖缺口放水到你家田里?” 霍老太一脸讨好的笑,“我这不是瞧着大家田里的水都满了吗?” “满了也轮不到你!投机倒把的祸害!” 里正走过来,“当日说得清清楚楚,你家不挖渠,就不能用渠里的水!你当我说话是放屁?” “里正呐!这水不是用不完吗?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今日你帮我,明日我帮你,非要弄得这么生分干啥?实在不行,明日让我家大年去山上再补挖几锄头,把水渠再修好些,这样总行了吧?” 里正脸色铁青,大伙面面相觑。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我看你是豁牙子靠墙,卑鄙无耻!”那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不负众望地出现了。 骆秋月如同正义之光降临,“咋回事,如今的人都这么不要脸了?啥是说嘴打嘴,现世现报,说的不就是你这种人?不肯挖渠的是你,阴阳怪气的是你,想着白捡便宜的还是你?咋哪哪都有你呢?你脸咋那大呢?我看你是扒了皮的癞蛤蟆,活着讨人厌,死了还吓人!哪凉快哪待着去,今儿是大伙高兴的日子,你别出来蹦跶,膈应人!” “骆秋月,得罪我对你有啥好处!”霍老太哼了一声,拖着锄头满不在乎地走了。 “大伙看着点渠里的水,别让人钻了空子!”里正背着手一脸威严,“不是我心狠,而是不能开这个先例,这回我若松口了,下回就有人跟她一样,以后村里再想叫人做事就难了!” 最重要的是,霍家竟敢那么埋汰小神仙,让她受了那么多苦,简直是离大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79/7384597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