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言平盯着汩汩流出的山泉水,声音都变了,“爹!真的有水!” 叶不为摸了摸小九的小脑瓜,在水流出的那一刻他就听到了。 “阿平,记得以后名字倒着写。” 叶言平不好意思地挠头,“爹你听到了?我我咋知道小九这么神嘛……” 说着把小团子高高举起,“小九你告诉爹爹,你咋知道这里有水的!你知道你立了多大的功劳嘛?!” 小团子被有力的臂膀举着,咯咯笑不停。 接下来,几人蹲在泉眼处喝了个痛快。 冰爽甘甜的泉水让叶不为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么肆意地喝水了! 叶言平神清气爽,多日来的担忧一扫而空,找到水源,田里的秧苗就有救了。路途虽遥远,但他不怕,他有的是力气,一趟不够就两趟,两趟不够就三趟,他一定让田里的秧苗喝饱水。 “爹,我再去挖点野菜。” 不想打猎了,此刻只想快回家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小九一听就急了,又是挖野菜?就不能来点肉肉吗? 小手手一挥,一只鸡扑腾着翅膀飞向叶言平,叶言平正打算上山,被突然出现的飞禽吓了一跳,“啥东西!” 看清是鸡后,一个飞扑死死压在地上,可怜的鸡直接被压噶了。 “哈哈哈!今日行大运了,白捡一只鸡!”叶言平丝毫没有怀疑。 小团子:看来这个方法可行耶! 只是一只鸡会不会太少?家里辣么多人,一只鸡也不够吃呀? 于是。 “咯咯哒!” “喔喔喔!” “吱咯咯!” 突然之间,寂静的山坳像开了个养鸡场,十几只鸡扇动着翅膀吵吵嚷嚷地飞下来。 怀里抱着鸡的叶言平呐呐道:“爹,有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下鸡雨了……” 叶不为:“……”他信。 虽然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但叶言平的第一反应还是抓鸡。 众鸡感受到危险,撒开腿四处逃窜,叶言平东抓西扑使出全身解数,一时之间,鸡毛与鸡粪齐飞,小九都看呆了。 叶不为皱眉,“咻咻咻”几声过后,世界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到处飞窜的鸡全部一动不动趴下了。 叶不为扔掉手中的小石子,“快收拾。” …… 今日出门走得匆忙没有带背篓,所以当叶言平脖子上挂着一长串鸡,像个带着鸡毛围脖的部落酋长一样从村里走过时,村里又沸腾了。 “言平,哪来这么多鸡?” “你这是掏空了野鸡窝?” 叶言平呵呵笑,“嘿嘿,运气好!” 他总不能跟别人说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众人神色复杂。 叶言平昨日猎到老虎,已经让一些人眼红了,今天又抓到这么多鸡,不少人忍不住心里泛酸。 “言平,你这运气也太好了!昨日才猎到老虎,今日又搞到这么多鸡,全村的运气都被你一个人用完了!” “可不是嘛?这么多鸡你家咋吃得完,不如见者有份,让大伙也打打牙祭!” “对啊,反正你这么会打猎,这些对你来说,不过手到擒来的事!” …… 叶言平被围在中间,挠着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倒不是小气,今天的鸡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舍得分享。只是他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以后就会刹不住车了。 今日给了这家,明日就要给那家,以后他不是光替别人忙活了? “阿平,在那杵着干啥呢!还不给老娘滚回去!”骆秋月迈着大步走过来,“有些人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 那些人看到骆秋月过来,知道这鸡肉是吃不成了,纷纷散去。 结果骆秋月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扬声道:“王大麻子,说见者有份的是你吧?” 王大麻子脖子一梗,“对啊!咋了?我估摸着阿平这一趟收获不少,给乡亲们尝尝鲜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凭啥啊?凭你脸大嘴馋不要脸?王大麻子不是我说你,你家回回吃肉的时候咋把门窗关得紧紧的缝都不留一条?你倒是也让大伙见者有份尝尝鲜啊!自家做不到的事到我家就成应该了!真是蝙蝠身上插鸡毛,不知道自己算什么鸟!嘴巴想尝点好的是不?去茅坑啊,里面多的是!管饱!” 王大麻子被骂得说不出话,黑着脸走了。 “李大嫂子!咱聊聊!”骆秋月手一伸,拦住一长脸妇人。 “是你说我家言平打猎不过手到擒来是吧?” 妇人硬着头皮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说言平有本事!” “有本事就活该被你们这些人拦路打劫呗?一个两个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打猎那么容易你倒是让你家儿子去啊!野熊岭又没关门上锁!别怪我没提醒你,山里有恶鬼,专吃不要脸的!” 妇人低头,一言不发匆匆走了。 “刚才谁说阿平用全村的运气来着!”骆秋月还要继续发挥,被走上来的叶不为一把捂住了嘴巴。 骆秋月挣扎,“别阻止我,我还没掰扯完!一个个是莲藕托生的吧,心眼全让他们占光了!哦就他们聪明,当老娘是傻的不成!老娘今日不发威他们明日就要顺杆爬着蹬鼻子上脸了!” 小九见骆秋月气得直喘,伸出小手手摸了摸她的脸。 骆秋月见小团子眉头皱巴着,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忍不住笑了。 “没事哈小九,阿奶就吓吓他们!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这些人就是属黄瓜的,欠拍!不能惯着他们!” 小九被逗笑了。 骆秋月将小九搂到自己怀里,轻声道:“今日这鸡也是你变出来的吧?阿奶一眼就猜到了!” 小团子一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犹疑了。惨咯,你都知道是我变出来的了,那这鸡全家还吃得成吗? 骆秋月的眼神直抵人心灵深处,“小九,你变出这么多,是想让咱全家都吃上对不?” 小团子连忙点头。 骆秋月微笑道:“你是不是总在想,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鸡蛋,却不让全家人一起吃?” 小团子连忙又点头。 “因为阿奶担心呐!你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尘,可如今到底是个凡人不是,万一你变出来的东西要用你的福报来交换,那我们宁可不要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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