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叶言平猎大老虎?是被大老虎吃掉了吧?”霍老太嘴角一撇。 其他人虽然没敢说出来,但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进了野熊岭就没人能走出来。” “大老虎也不是说猎就猎的。” “也不知道谁家的娃娃在胡说八道。” …… 叶家人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听到大老虎三个字后,他们又惊又怕,就怕小九早上说的事会变成真的。 “娘,我回来了!” 夕阳的余晖下,叶言平扛着一只大家伙,吭哧吭哧地走过来。 “相公!”芸娘高兴得差点晕过去。 骆秋月双唇紧抿,直到这一刻,她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叶言安叶言顺小文小武欢天喜地地迎了上去。 跟过来看热闹的人彻底惊呆了! 叶言平不但活生生地回来了,还真猎到了一只大老虎! 十里八乡,被老虎吃掉的人倒有几个,但猎到老虎的还没一人。 这叶言平简直神了!之前只知道他力气大,却不知道他厉害成这样! 所有人一拥而上。 “天爷啊!这老虎少说也有三百斤吧!” “我看不止,怎么着都有四百斤!” “言平,这大老虎真是你猎的?” “不是说野熊岭里有鬼打墙进去就走不出吗?言平你是咋出来的?” …… 叶言平呵呵笑着,脚下不停将老虎放在堂屋的地上,坐在门槛上直喘气。 他力气大没错,但是路途太遥远,背着这么个大家伙可把他累坏了。 毛色油亮,体型巨大的老虎让所有人移不开目光,一些胆大的走近去摸了又摸。 “可惜虎皮破了,不然单单一张虎皮就能值百两银子了!”里正道。 “这虎皮就破了一条口子,也值不少钱,卖个几十两不成问题。”有人道。 “老虎浑身都是宝,虎皮,虎肉,虎骨,虎鞭,哪一样都值钱!” “叶家这次发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叶家的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跟在做梦似的,谁能想到事情转变得这么快?他们本来都脑补出在叶家吃席的场面了,谁成想必死无疑的叶言平却驮着大老虎回来了? 刚刚还在同情人家,没想到一会儿功夫后就变成无尽的羡慕了。 霍老太眼里红得快要滴血,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咱黑河村这两日发生了不少大事?” 先是霍家卖孙女被雷劈被烧得精光,然后是叶家几十年不出门的瞎子竟然到处晃,再是叶言平安然无恙从野熊岭猎到大老虎…… 有人一拍大腿:“一句话,霍家倒大霉,而叶家却开始走运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们本一直羡慕霍家有个读书人霍仲年的,但现在更羡慕叶家有个打虎大力士叶言平。毕竟霍家被老天盯上了,霍仲年考不考得上秀才犹未可知,而叶言平的能力却货真价实。 “的的!” 软糯糯的童音传来,叶不为走进来,脖子上坐着个小奶娃。 他特意没有跟叶言平一起回来,别人只当他又去遛弯了。 “大丫怎么会说话?” “霍家不是说她是哑巴吗?” 大家都愣住了。 “霍家老货那臭嘴你们也信!”骆秋月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各位,这是我家的小九,大名叶九霖,以后大家叫她小九便可。” 叶不为语气沉静,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好好好,记住了,真是好名字啊!” 大家附和着,眼睛却盯着叶不为,再也移不开。 瞎子长成这样,真是没天理! 特别是一些妇人,红着脸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骆秋月黑着脸将叶不平一把扯进房里,嘭的关上门! 这个臭男人,真是麻烦! 叶不为哪里知道这些,还以为她想问山上的事,“小九没说错,我去的时候,老虎正要咬阿平!” 骆秋月双手一拍,“我就知道,小九说的是真的!如果今日不是你去得及时,阿平就……” 骆秋月心里一阵后怕,她不敢想,如果昨日没有将小九买回来,今日的叶家将要面临怎样的景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终于慢慢散去。 “言安,家里的篱笆要重新修,修高些,篱笆门也要做起来!”骆秋月吩咐着,她可受不了自己的男人被偷窥。 叶言安一口答应,他很擅长做这些。 “爹娘,我想着今晚将老虎运到镇上卖了。”叶言平道。 骆秋月:懂了,这样的庞然大物太过打眼,眼下世道不好,镇上什么鸟都有,与其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不如闷声发财。儿子真的长大了…… 叶言平:娘你想多了,我就是第一次猎到这么好的东西,实在等不及到明日了! …… “哥,我跟你一块去!”叶言安道。 “好!” 叶言平将老虎放在板车上,然后用草席将老虎遮挡住。 老虎是看不到了,但就觉得怪怪的,像里面藏的是死人一样…… 叶言安拿块布条往大腿上一缠,整个人往草席上一坐,“哥,我腿断了,拉我去镇上找郎中吧!” 大家都逗得噗呲笑,亏他想得出来,这样确实不觉得怪了。 兄弟俩怀里各揣了一个饼,推着板车出发了。 于是,黑河村村民眼巴巴目送着兄弟俩离去,“言平言安,怎么不雇牛车?” 黑河村其实是有牛车的,但骆家的人从来不坐,别问,问就是骆秋月舍不得一去一来两文钱的车费。 “不需要牛车,我拉的板车比牛车快多了!”叶言平呵呵笑着。 也对,他们差点忘了,经常看着骆秋月坐在自家的板车上,一路绝尘而去…… 以前,他们会背地里笑话她,觉得这个女人宁愿让儿子拉车也舍不得那两文钱,真是抠到家了。 现在,他们笑不出来了,大老虎都能打死背回来的人,拉个板车算个啥? 出了黑河村,叶言安再也忍不住了,“哥!爹是怎么找到你的?” 叶言平脚步一顿。 爹在路上交代过,救他的事不能跟旁人讲,但弟弟不是旁人。 “我也没看清,总之爹当时是飞下来的。” “飞、飞吗?!”叶言安舌头都捋不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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