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盏茶功夫,芸娘就蒸好了鸡蛋羹。 此时天色暗了下来,骆秋月让芸娘带着小文小武歇息去,自己来喂糖宝。 结果小奶娃脑袋一扭,“脑-包!” “这是要阿爷喂的意思?”骆秋月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系哒!”糖宝萌萌哒点头,头上两个小揪揪直摇晃。 “老叶,你看这——”骆秋月盯着叶不为。 叶不为又恢复到之前的冰块脸,置若罔闻。 骆秋月脸上有什么一闪而逝,“糖宝,阿奶喂好不?” “噗,哟脑包!”糖宝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可咋办?她非要你喂!”骆秋月的眼睛一直盯着叶不为。 叶不为哼了一声,“爱吃不吃!” 糖宝委屈地鼓起腮帮子:“……” 老包你不爱我了吗? 可是鸡蛋羹好香,duangduang的在碗里晃来晃去,口感一定又滑又嫩…… 吸溜…… 不争气的口水从嘴角流出…… 算了不矫情了,凶巴巴的女人喂也不是不可以! 糖宝看着骆秋月,结果就见这个女人不怀好意地一笑。 下一秒,她的腮帮子被狠狠拧了一下! “嗷呜--” 糖宝痛哭了! 这个女人竟然偷偷拧她! (?ò?ó)你个老六果然不是好人! 对上小团子奶凶奶凶的眼神,骆秋月心虚地对她猛眨眼,语气却凶巴巴:“咋又哭上了?你可真犟!阿爷不喂你就不吃是不?行,那你就别吃了!” 作势就要把蛋羹端走。 糖宝:??? 你搞什么! 不要端走我的鸡蛋羹啊! “哇呜……” 她整整饿了一天,好不容易有一个鸡蛋羹却吃不上,太欺负小孩了! 骆秋月继续凶巴巴道:“让你哭!屁大的娃儿脾气倒挺大!不吃饿死你!” “呜哇呜哇……” 奶娃哭得惊天地泣鬼神,震得叶不为额角上青筋直跳。 叶不为面无表情,其实内心情绪翻涌。 加上断绝关系的叶言兰,他一共有四个孩子,他从来没有喂过谁一口饭,家里也从来没有人向他提出这种要求。 他是一个瞎子,他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就不错了,至于其他事,他让自己不去想。 “你,到底想怎样……” 终于,他开口了,虽然有些急有些恼,却带着妥协的味道。 “别管她了,爱吃不吃!”骆秋月边说边观察着叶不为的表情。 叶不为沉默两秒,伸手,“给我吧。” 骆秋月连忙将碗和勺子递到他手上,生怕迟了一秒他会后悔似的。 最开始两口不是很顺利,鸡蛋羹落了一些在膝盖上,可从第三口开始,鸡蛋羹次次准确无误地投喂成功。 看着这双又稳又准的手,骆秋月甚至怀疑叶不为的眼瞎是装的。 鸡蛋羹又香又滑跟果冻似的,奶娃子啊呜啊呜一口接一口,厨房里只剩她满足咂着小嘴的声音。 吞下最后一口蛋羹后,糖宝被骆秋月抱起来送到芸娘房中。 叶不为从厨房出来,刚踏进卧室的门槛,脸就被人不轻不重挠了一把。 “秋月,你怎么……”他脚步一顿。 “你这没良心的王八蛋,你这挨千刀的龟儿子,老娘这辈子是作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个铁石心肠的臭男人……” “秋月,你答应过我,不说粗话的。” “老娘今日偏要说,有本事你把我休了,呜呜呜……” 叶不为叹息一声,默默将骆秋月揽进怀里。 骆秋月先是捶打他,接着闷在他怀里哭,叶不为不说话,只是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她的背。 骆秋月边抽泣边说:“叶不为,你就仗着老娘稀罕你,所以你吃定了我!今日要不是丫丫,我差点都忘了你当年的样子……我知道,和我在一起是委屈了你,可你也不能作践自己……” “胡说。”叶不为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觉得委屈,倒是我,委屈了你。” 说完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骆秋月瞬间就软了,红着脸道:“胡说,我可没觉得委屈,你能不能答应我,从今往后,换一个活法?” “好。”叶不为抚着她的鬓发,“以后,我会……努力地活。” …… 芸娘房中。 糖宝吃饱后就犯困,感受着芸娘温柔的眼神和扇出来的凉风,满足得直哼哼。 这家人真的很不错呢,她也会对他们好哒! 芸娘找出一块干净的软布,用水沾湿了,小心地给她擦身子。 实在太舒服了,糖宝眼睛一闭,很快就呼呼睡去。 “霍家真不是人,你看糖宝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 叶言平坐在小文小武小床边,给他们摇着扇子,两个孩子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叶言平接话道:“不是遭报应了嘛!一道天雷下来,把他劈得一干二净,老天都在替咱糖宝出气呢!” 芸娘想起糖宝的秘密,有些不敢看叶言平,“你快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m.biqubao.com “好!”叶言平放下扇子,凑过来看着奶团子奶萌的睡颜,“霍家人真是脑子有毛病,这么招人喜欢的娃娃都不要。” “可不是!”芸娘笑道。 “芸娘,我明日想上山一趟。” 芸娘嗯了一声:“咱一块去,多挖些野菜回来。” “不,我的意思是,去野熊岭。” “你说啥!”芸娘手中的软布落在地上,震惊地看着他。 “芸娘。”叶言平弯腰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今日买回来的粮食,最多只能撑一个月,眼下家中没有余钱了,一个月后的日子不能没有着落,我是这个家的长子,我必须要担起这个责任。” “那你也不能去野熊岭!”芸娘害怕吵到孩子,只敢红着眼压抑着情绪,“十里八乡谁人不知,野熊岭是吃人的地方,这么多年来就没有敢进去的人!你怎么敢有这种想法?没有你,我和三个娃娃怎么活?” 叶言平笑着拉过妻子坐在床沿上,“芸娘,可你相公不是一般人,别人做不到的事,你相公没准能做到呢!” “不行!”平日里温柔可人的芸娘此刻一脸的坚决,“你不许去!咱一家子省吃俭用,总不至于饿死!” “芸娘,相信你家相公一回,我向你保证,一定安然无恙回来。” 芸娘噌的一下站起来。 “好!我相信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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