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为皱眉,哭唧唧的小奶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哪里来的娃娃?” 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威压,周遭温度都降了几分。 “酒-耐-哒!”软乎乎的小奶音响起。 小奶娃走到他面前,歪着小脑袋打量他。 男人的外貌跟老包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老包爱笑每日精神十足,而这人却板着脸像个大冰块,浑身上下一点热情都没有。 这一定就是平行世界里的老包! 老包,能在这里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我一定好好偿还,我会治好你的眼睛,我会给你养老送终…… “哇呜,脑包……” 小奶娃一下扑到叶不为的膝盖上,努力蹬着小短腿往他身上爬。 叶言安、叶言顺:“……” 丫丫真是狠人,看不出这个老男人很可怕吗? 叶不为面无表情地坐着,直到小奶娃的两只小手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起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噗哟!”小奶娃不怕威胁,直接伸手去掀他的眼皮。 让我康康你眼睛肿么了哈。 叶言平叶言安:!!! 丫丫不要啊!那个男人的眼睛是触碰不得的逆鳞,是叶家所有人的禁忌! 下一秒,叶不为抓住她的后颈,将她像小猫一样提溜了起来。 “咻”的一声,小奶娃在空中飞出一条抛物线,被叶言安慌忙接住。 “呜哇!”嘹亮的哭声响彻整个房子。 她其实并不想哭,可是不管是身体还是脑瓜,都不受她的控制,她这个装在婴儿躯体里的灵魂,只能活成奶包的样子。 “哇呜,脑包-松松!” “爹!丫丫说你凶!”叶言顺看着哭得直打嗝的小奶娃,心疼不已。 叶不为被吵得眼皮直跳,“到底怎么回事?” 叶言平看着门背后一伸一缩的脑袋,无奈道:“娘,你自己过来说!” 骆秋月不情不愿地走进来,低头在男人面前歪歪一站,右脚的鞋尖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碾着。 活脱脱一副在老师面前挨训的样子。 黎笙小宝宝看呆了,一时忘了哭。 不是,你咋玩起了变脸呢?刚在外面撸袖子怼人的张狂劲头去哪儿了? “再磨,鞋就破了。”叶不为的声音依然清冷,但隐约透着几分宠溺。 “哦。”骆秋月站直来,“丫丫就是那个不争气的生的,今日霍家要将她卖了,我一时瞧不过……” “就买回来了?” “嗯。老叶你是不知道,像这种嫩嫩的奶娃子若是被人买了去,下场就是一锅肉汤,今日若不留下她,我……” “行了,我知道了!”叶不为突然有些不耐烦,“家里还有多少余粮?多一张嘴能养活吗?” 骆秋月瞬间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这是你该操的心吗?老……我会让你们饿着?跟着我有苦日子过?” 黎笙小宝宝伸出小手指,指了指露出天空的破屋顶。 “哈哈——”叶言安秒懂,忍不住笑出声,“娘,丫丫都在笑你吹牛!” “这丫头,倒是一点都不傻!”骆秋月红着脸强行挽尊道,“屋顶不碍事,破了更通风,凉快!如今不下雨,不用担心会淋湿啥的!” 这时,门外响起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阿爷阿奶,二叔三叔,偶们肥来呐!” 两个小男娃满头大汗跑了进来。 “你们爹娘呢?” “在后面!” 两个娃娃说完就去墙角的蚂蚁洞捉蚂蚁去了。 不一会,老大叶言平和媳妇芸娘背着背篓进来了。 叶言平坐在门槛上喘气,芸娘将篓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往外放,两人均是满脸愁容。 “娘,大事不好,粮食暴涨了!之前三文钱一斤的面粉,涨到了九文;四文钱一斤的大米,涨到了十文!这粮价一定还要涨,我今日将带出去的银钱全花光了,总共才买了二十斤粗面,十五斤糙米。娘,我想着明日再出去一趟,将家里余下的银钱全部换成粮食回来,你觉得咋样?” “没钱了!”骆秋月双手一摊。 叶言平表示不信,“娘,其实我们都知道,你有个小金库。” “钱财来得慢,去得却快。”骆秋月一声长叹。 叶言平看着两个弟弟,“啥意思?” 叶言安指了指奶娃,“哥,娘的小金库用在这了。” 叶言平这才发现家里多出个小奶娃。 弄清事情原委后,芸娘展颜笑道:“娘,既然丫丫是叶家人了,我和言平就认她做闺女,可以不?” 芸娘一直想要个闺女。当年生二胎的时候异常凶险差点人没了,叶言平决定不再让妻子受生产之苦,因此芸娘的闺女梦搁浅了。今日丫丫来了叶家,芸娘觉得这是上天在弥补她的遗憾。 骆秋月:“我倒是没意见,就是不知你爹怎么看。” 叶不为:“我没意见!快把她弄走!” 大家这才发现,小奶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到他身上去了,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小嘴里什么包地叫。 看着叶不为黑得滴墨的脸,芸娘忍着笑将小奶娃抱过来,温柔地说:“丫丫,我是娘亲,以后你就是爹娘的小乖宝了!” 看着大眼骨碌的小奶娃,叶言平也忍不住凑过来看。 “丫丫,我是爹爹,以后有爹爹保护你,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心中涌起淡淡的酸楚,如果不是大姐实在太不像话,他本是舅舅才对啊! 小奶娃脑袋嗡的一声:爹娘??? 她刚刚脱离了两对猪狗不如的爹娘,怎么无端端的又多出来一对! 不要啊! 爹娘都好可怕,全是来害她的啊! “哇呜”一声,小奶娃嘴巴一咧哭得伤心欲绝。 “乖宝宝莫哭哦!”芸娘轻声细语地哄着。 “娘亲,她是谁?”两个儿子叶小文叶小武围了上来。 “这是你们的妹妹。”芸娘道。 “哇哦!”四岁的叶小文开心得跳了起来,“我有妹妹咯我有妹妹咯!” 三岁的叶小武瞅着赵氏的肚子,“哇,娘亲的肚几真厉害,偶才捉了两鸡蚂蚁,妹妹就生出来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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