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道稚嫩的声音猛然响起,众人皆是一惊。 只因祖家的地界之中,突然有着一位形如枯槁的老人缓缓自场中浮现。 不是自深处走出来,也并非是如同鬼魅一般突然现身。 而是如同虚化了一般,由透明逐渐变得凝实。 按照萧弈的理解,便是如同电影卡带之后,一帧一帧地显示出来画面那种感觉。 五行大陆的一种修士饶是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这般场面。 皆是如同见了鬼一般汗流浃背。 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整个人已然进入了迟暮之年的老者。 众人都是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先前那道稚嫩如同孩童的嗓音。 便是这位看上去行将迟暮,半只脚已然入土,浑身皱皱巴巴,连睁眼都费劲的老者发出来的? 不过方天在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倒是首先回过神来。 不管对方如何诡异,其周身那股远超大乘期巅峰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 能在天澜大陆达到媲美渡劫期的修为。 这名老者,便是世界意志无疑。 而祖家老方丈的表现,也是印证了这一点。 面对着突然现身,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苍老许多的老者。 老方丈微微躬身,十分恭敬地叫道,“大人。” 老者微微点头,口中传出的依旧是稚嫩的嗓音,“无需多礼,你们做的很好。” 若是不看场中的情况,单单只听声音的话,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之感。 不过方天此时却是在思索着另外一件事。 只见他看着这名奇怪的老者,微微皱眉,只因这世界意志的灵智近妖,远超他的想象。 看起来,几乎与正常修士的灵智相差无几,甚至犹有过之。 这完全是超出了腾云商会给予的情报之外的情况。 这方世界的意志并不完整,就如同一个在母胎中刚刚成形到一半的婴儿,被迫破体而出了一般。 方方面面的属性都没能成长到最大值。 按照总会的预测,这道世界意志的灵智,最多只能相当于几岁的孩童。 但现在看来,却是完全出乎了总会的预料。 这样一来,却是有些棘手了。 一个只有孩童灵智的渡劫期强者,和一个成人心智的渡劫期强者。 这两者能够造成的威胁,完全不能够相提并论。 不过方天只是微微皱眉,便是不露声色地冷哼一声。 “躲了这么久,你终于现身了,世界意志。” 老者回眸一看,苍老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波澜不惊的意味。 即便面对这么多天外来客,其眼里也没有一丝忌惮。 缓缓张口,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并未可以躲藏,只不过尔等发现不了我罢了。” “另外,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源童。” 这番话语,虽然没有刻意的贬低。 但对方那种不咸不淡的语调,以及如同刻在骨子里高高在上的漠然态度。 还是令得方天如同被打脸一般难受。 当即咆哮起来,“我不管你是源童还是源老,识相的,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一个大乘巅峰修士,居然敢恶语威胁渡劫期修士。 这幅画面,实属罕见。 但在场之人没有一个觉得不妥。 腾云商会的手段,那是不可想象的。 对方既然敢带头进入天澜大陆,便是早已准备好了能够对付对方的手段。 正常的渡劫期修士难以抗衡。 但对方毕竟只是一道世界意志。 天底下,倒是有着不少克制对方的奇门手段。 可源童依然只是淡淡地看了其一眼,缓缓摇头。 “我知道尔等为何而来,不过,这里没有你们渴望的东西,尔等还是请回吧,天澜大陆,不是久留之地。” 不过虽然源童的语气诚恳,却是并没有人领情。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人浩浩荡荡来到这方低级世界,就为了掠夺世界成型时才能诞生的独特资源。 如今虽然各方都有些收获,但远远没有达到预期,想要他们就这样退走,那根本不可能。 当即就有人符合着方天,出言威胁。 “老登,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啊。” “就是,莫非真以为我等拿你这小小渡劫没办法不成?我等的手段不是你们这等蛮夷之地能够想象的。” 听闻众人七嘴八舌的言语,其中满是不屑之意。 源童倒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笑道。 “诸位天外来客,手段的确不凡,但是可惜,依旧不够。” 见众人满脸不忿,其只是轻轻地摆手。 “别急着反驳,自你们进入天澜大陆,我便能够感知到你们的一举一动。” “这些天来,我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尔等,虽然不少客人的确手段惊人,但还是过于年幼。” 源童说着,似乎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萧弈的方向。 而后又是有些惋惜地开口,“若是可能,我比尔等更希望尔等足够强。” “不过可惜,尔等还是差之甚远。” 说着,源童便是唉声连连,神情不似作伪。 众人只听得云里雾里。 明明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听懂了。 但是连在一起,却是完全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自己不是来灭世的吗?怎么对方还嫌弃上己方不够强了? 看着这个老态龙钟的源童,不少人心中一股恶寒。 莫非对方有那种倾向? 唯有方天看着对方的表现,若有所思。 而后缓缓开口。 “你看到的不过是我们展现出来的实力,我们各方还有不少隐藏手段呢。” 这话便是附和对方的要求了。 不过源童还是摇了摇头。 “不够的,你们的实力,太弱了。” “你们最强者,连仙境都没踏入。哪怕再将尔等表露出来的战力翻十倍,也是远远不够。” 此言一出,方天也是不乐意了。 “阁下在此胡言乱语,莫非以为能将我们吓退不成?” 源童苦笑一声。 “我可没心情骗你们,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吗?” 闻言,众人倒是来了兴致,对方明显要将一些天澜大陆的隐秘,说不定便与源初有关。 源童倒也没有卖关子,顿了顿神,便是叹息道。 “你们一定很奇怪,为何我看上去,灵智已然完全成熟,不像是不完整的状态,身子如同迟暮之人,灵魂却又如同初生之人。” “这便是因为,我并非孕育到一半被终止了。” “当年,我已经完全成型,却是被人生生打落,磨灭成了成型之前的状态。” 源童言语平淡,道出的话却是令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若是对方所言为真的话,对方已经进化为了天道,却是被人为磨灭了。 世界上,真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众人面面相觑。 五行大陆这么悠久的岁月以来,拥有无数惊才艳艳,走上巅峰的强者。 但从没听说过谁能够对天道造成威胁的。 最多就是达到难以揣测的境界,连天道都无法对其进行干预。 这也不过是跳出天道而已,根本谈不上能够比肩天道。 更别提打落天道的境界了。 这无疑是在听天方夜谈。 而众人愣神之际。 源童又是沉声说道。 “所以,诸位还是感觉退回尔等的世界,切断与天澜大陆的联系为上。” “天澜大陆,并非善地。” “旧世界之中,有大恐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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