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萧弈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忍着心头的疑惑,询问道。 “后面排队?你说的不会是旁边这一队吧?” 萧弈指着数万人的长龙,嘴角有些抽搐。 腾云商会的侍卫没好气地掏了掏耳朵,似乎有些不耐烦。 “不然呢?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幻想靠着这次拍卖会一夜暴富的人吗?” 侍卫翻了个白眼。 自商会开始公开接取外界的寄拍之后,前来鉴宝的人便是络绎不绝。 这几日所有商会下属的工作量都凭空翻了无数倍。 光是累点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些人在其看来,大部分都是属于没事找事的。 其中大部分人,本就是平民出身,拿着一些看起来有些年代感的东西,非说是自己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可一鉴定,这些宝贝甚至比自己的年纪还小,而且还都是些破烂,连宝器都算不上。 侍卫这段时间都是无力吐槽。 这个世界上,游手好闲又喜欢白日做梦的人还是太多了。 真要能钻什么空子,还能轮到你们? 自己早就亲自下血本买一件宝贝送进去拍卖了。 对于腾云商会的鉴宝环节有多么严苛,侍卫可是心知肚明。 必须得是真正的,市面上难求一见的,价值难以估量的物品,才能够通过鉴定。 而且通过了鉴定,不代表能上拍卖。 最终商会会将鉴定出来的宝物进行价值排序。 每一次拍卖会,都只有有数的宝物,能够拿去拍卖。 其余宝物,也只能在商会下属的集市中售卖。 甚至最严苛的一点便是,若是鉴定结果不合格,那么这件宝物就会被当场销毁。 哪怕这真的是一件灵宝,或者较为珍惜的药材,也不例外。 这是商会追求卓越的一种手段,非精品,不拍卖。 靠着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腾云拍卖会中的拍品,每一件,都会物超所值。 这也是腾云拍卖会,能够吸引整个北大陆的修士参加的根本原因。 所以,那些真正还算得上有价值的宝物,其主人反而不敢轻易拿来鉴定。 生怕直接被腾云商会给销毁了。 都是自行拿到集市上去售卖。 前来鉴定的,大都是一些,滥竽充数,其主人自己也不清楚是何物品,一直沉积下来的无用之物,即便销毁,对方也不心疼的那种。 腾云商会这几日,正是被这些源源不断的“假冒伪劣产品”整得不胜其烦。 侍卫自然没有好脸色。 不过萧弈虽然浅浅碰了壁,但却并不打算回去排队。 毕竟现在排在最后去,到拍卖开始时,都不一定能排到自己。 萧弈当即浅笑起来,“这位小哥,能否通融一下,让我插个队,先行进去,你们商会必定不会吃亏的。” 侍卫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每个人都这样说,你还是赶紧去排队吧,还有两日,兴许还能排到你也说不定呢?” 萧弈皱了皱眉,轻叹一声,原本不打算欠人情的,如今也顾不上了,淡淡地开口。 “我与你们方会长是旧识......” 正说着,却见一旁一位飞扬跋扈的青年被两名侍卫架着,嘴里不住地高喊, “方会长是我老舅,你们敢不让我进去?” “方会长说了,所有妄图跟他攀关系走后门的,通通掌嘴。”两名侍卫不带丝毫感情地开口,而后就是不绝如缕的“啪啪”声,伴随着嚣张青年的惨叫。 面前的侍卫回过头来,看向萧弈,“你刚刚说什么?” 萧弈干咳两声,“没什么。” “我是说,我有高阶的宝物要寄拍,能否让我......” 话音未落,又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一旁冷哼。 “大胆,老夫可是有着九阶至宝要寄卖,尔等不让我进去,害得此次拍卖会少一宗压轴之物的损失,你们区区侍卫,担当得起?” 谁知,话音未落,却是一道寒光闪过。 只见一位侍卫手起刀落,将老者丹田处捅了个对穿。 而后才面无表情地开口,“会长吩咐了,凡是说自己有重宝的,便废掉他的修为,看看他能不能恢复,若是能恢复,便是真的。” 此时,老者蜷缩在地,面如土色,半晌也没个动静。 于是,老者便如同垃圾一般,被抬走丢离了现场。 侍卫有些狐疑地看着萧弈,“你说你也有重宝?” 萧弈连连摆手,“咳咳,没、没有。” 心头却是有些恼火,看来,事到如今,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自己如今修为大涨,区区几个护卫,想来拦不住自己,自己只需强闯进去,拿出宝物鉴定了即可。 届时正是先斩后奏,得偿所愿。 思罢,便是暗暗提起气息,准备动手。 可一旁却是有人抢先一步。 只见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凌空迈步而来,声如惊雷。 “真是笑话,本座纵横大陆数百载,去哪儿都是座上宾,居然还需要如同这些贱民一般排队,本座倒要看看,尔等怎么拦我。” 大乘期中期的气息爆发开来,将一众侍卫击退,便是施施然迈步进入了商会之中。 萧弈见状,正要趁机举步跟上。 却是感知到了一股更为可怕的气息自商会中爆发开来。 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自其中缓缓走出,手中拎着先前进入其中的中年人。 对方此刻,满眼惊骇,如同死狗一般被老者拖在地上。 从气息来看,虽然没死,但恐怕也不是简单的重伤了。 老者轻轻咳嗽两声,如同抗不住外界的风寒一般。 而后缓缓开口,“居然有人敢不把我腾云商会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罢了,那就让老夫在此守着,看看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硬闯。” 闻言,萧弈刚刚抬起的右脚又是悄悄放了回去。 脸上已然满是苦笑。 想进个门,怎么就这么难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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